“挽桃......你到底在哪里......”
顾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顾念只能强制自己压下心中的担忧,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
幽蓝色的光芒自他掌心缓缓流淌而出,随后迅速拉伸、凝聚,不过眨眼之间,一柄造型修长、流转着能量纹路的步枪便已出现在他手中——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没有停顿,顾念的手指熟练地在枪身上轻轻划过,伴随着细微的机括声和能量流动的微弱响声,步枪的结构开始发生变化——枪管微微延长,两侧弹出了精密的稳定翼和能量聚焦器,一个造型复杂的瞄准镜从上方翻转落下,幽蓝的能量线路在镜筒内亮起。
顾念将狙击枪架在岩石边缘,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疼痛、忧虑、恐惧、绝望——全部给压下,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只剩下了狙击手特有的、冰锥般的锐利与专注。
他将右眼对准了高倍瞄准镜。
视野瞬间被拉近、放大——灼热扭曲的空气,地面上奔逃的人影,倒塌的建筑残骸,都在瞄准镜中变得异常清晰,顾念的呼吸平缓下来,心跳的搏动却沉滞而有力,他开始扫描那些通往山区的路径——每一条被烟尘笼罩的小径,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岩缝。
第一条路,没有——只有几具倒伏的身影,和一辆侧翻的燃烧着的悬浮车残骸。
第二条路,没有——几个幸存者正搀扶着向上攀爬,其中没有那抹熟悉的淡粉色。
第三条路......
一片混乱,人群被几只虚卒驱赶着四散奔逃,尖叫声隐约传来,顾念的手指悬在扳机上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静地扫过每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不是她。
心中的焦虑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但他不得不强行将其压下,随后将枪口稳定地移向下个区域——那是城市边缘最后一片未被完全吞噬的居住区,与山脚接壤,有一条几乎废弃的小径,可以走那里蜿蜒入山。
顾念的视线划过燃烧的屋顶,掠过断裂的桥梁,最终停留在一片满是碎石的路上。
然后,他看到了。
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被烟尘完全吞没的淡粉色——顾念知道,那是苏挽桃。
她正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烟尘和汗水让那身淡粉色连衣裙变得脏污不堪,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她似乎崴了脚,跑动的姿势有些踉跄,但依然咬着牙,拼命向着山的方向前行。
而在她身后大约五十米处,三四只通体呈现紫黑色的虚卒,正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它们似乎并不急于扑杀,而是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偶尔挥舞着他们锋利的骨刃在地面上划出焦痕,激起碎石和尘土,引得她发出惊恐的呜咽,又不敢停下。
其中一只虚卒似乎玩腻了,猛地加速前冲,眼看骨刃就要撕向苏挽桃单薄的后背,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中,苏挽桃惊恐地回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早已被绝望填满。
就在这一刹那——
顾念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经过消音处理后的、沉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能量光束,撕裂了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空气,以直线的轨迹,精准命中了那只加速虚卒的能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