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灭大君...归寂......我想起来了......”顾念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的腥气,“你在......画那个笑脸......”
“你在帕诺星上...画那个该死的笑脸!”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幽蓝色的能量在束缚中疯狂挣扎,可依然无法撼动分毫。
“归寂......”黎明握紧镰刀的手又紧了几分,凭借这些对话,他终于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他曾看过「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的资料,而其中有一位名为“归寂”的绝灭大君,他会在星球濒临死亡或是彻底死亡后,在其地表上留下覆盖半颗星球的笑脸。
“看来,你并非是一无所知,”归寂的声音依旧沉闷,那枚被礼帽半遮的骰子微微转动了一下,“多么令人欣慰——一个知晓我‘艺术’的观众,总比茫然的陪葬品更有价值。”
“艺术?!”顾念嘶吼起来,束缚着他的幽紫能量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疯子!你管这叫艺术?!你这是对帕诺星所有逝者亵渎!!”
“逝者?”归寂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愉悦感,“你口中的逝者早已归于虚无,何来亵渎?顾念,这一次你错了。”
“而且,这笑脸并非献给逝者的。”
“它仅仅是由我——由这种方式——”
“向不再欢笑的世界,致以哀悼。”
“哀悼?”顾念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用毁灭哀悼毁灭?!用嘲弄哀悼死亡?!”
“你这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怪物?”归寂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多么肤浅的定义,我所做的不过是揭示宇宙的本质——当生命和文明,这些脆弱的造物彻底消散,留下的只有最纯粹最永恒的结果。”
“帕诺星已经死了。”
“它的欢笑、它的泪水、它曾经有过的所有意义,都已化为这片废墟,而我,不过是为这场葬礼,添上最后一笔符合其本质的装饰——一个空洞的笑容,献给一个空洞的结局,这难道不是最恰如其分的‘哀悼’么?”
“一派胡言!”顾念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幽蓝的能量在束缚中左冲右突,可是,他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你只是在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你根本不在乎什么本质!”
“在乎?这种情绪,本身不就是最无意义的冗余么?”归寂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得令人心悸,“你在乎帕诺星,在乎那个女孩,在乎那些逝去的一切——可这份情绪给了你什么?漫长的痛苦,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以及此刻无能为力的狂怒。”
“而我的欲望......如果一定要——”
就在这时,黎明向前踏出一步。
“说完了吗?”即便混合着些许属于拾夜的音色,黎明此刻的声音依旧显得冰冷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的‘艺术’和‘哲学’,我们没兴趣探讨,放开顾念,然后——”
他微微抬起镰刀,刃锋对准归寂。
“——滚出这颗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