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良久,瘫坐在地上的顾念忽然开口道,尽管气息仍旧微弱,但至少他的生命体征终于缓缓稳定了下来,“明明你们回收星核后就可以走的......”
顾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他没有看向黎明和萨姆,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远方那道狰狞的裂痕——那是帕诺星的墓志铭,亦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不是你的错。”黎明的机械音沉稳依旧,但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灼热的火焰忽然涌现,拾夜的身影随即重新出现,他缓缓走到顾念身边,靠着那块岩石坐下来,目光与顾念望向同一片虚无。
流萤也收起了装甲,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拾夜的另一侧安静地坐下,即便烟青色的裙摆落在了焦黑的土地上,但她也并不在意,只是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拾夜的肩上。
“不,是我的错......”顾念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从最初......我没有听从老师的命令立刻离开时,就已经错了。”
“如果我当时果断一些,或许......”
“或许你能够在其他地方活下来,但帕诺星一样会毁灭,苏挽桃也一样会......”流萤轻声开口,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归寂的“艺术”是注定的,顾念的选择,改变的只是他个人的命运轨迹,而非结局。
顾念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或许吧......”
“但至少我不会亲手创造那个囚禁她幻影的牢笼,不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把仇恨错误地指向自己和那片虚假的安宁......更不会直到最后一刻,才明白真正的敌人是谁。”
“桃花源的诞生,就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充满讽刺的戏剧——前半段,我自以为是守护者,可不知不觉竟成了毁灭的帮凶;后半段,我自以为在赎罪,却不过是在仇敌的注视下,上演着一场可悲的自欺欺人。”
风似乎更大了些,卷起地上更细密的沙尘,打在顾念的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现在呢?”拾夜转过头,蓝粉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顾念,“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也留下了属于你的痕迹——哪怕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而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顾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去哪?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崩溃的痛哭,甚至没有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空洞。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件沾满尘土和血污的浅灰色立领衣衫的内袋,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温润微凉的硬物。
是“长萦”。
那朵苏挽桃亲手雕琢、寄托着“情意长萦”之意的玉质桃花。
他把它拿了出来,摊在掌心。
玉质的花瓣在帕诺星昏暗的天光下,依旧流转着内敛而温柔的光泽,与周遭这充斥着毁灭、死亡与亵渎的废墟景象格格不入。
它曾经是他幻梦的基石,是他沉溺的象征,后来,它成了唤醒真实记忆的钥匙,成了连接过往温暖的最后信物,至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