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平稳地航行着,星辰在舷窗外无声流淌,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拾夜沉缓的呼吸,以及流萤几乎凝滞的心跳,在这静谧的舱室内构成唯一的声响。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拾夜能够枕得更舒服些,同时也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着他身体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皮肤的温度......
任何可能指向异常的细节都不会放过。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道浅蓝色的裂纹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曾留下。
拾夜的呼吸一直都平稳悠长,心跳有力而规律,皮肤温暖,不见任何病态的苍白或冰冷,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景象,真的仅仅只是她因过度紧张和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但流萤知道,不是幻觉。
因为她真的太熟悉失熵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或许是几十分钟,或许是几个系统时,即便身体已经传来酸涩的感觉,流萤也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她需要确认,需要更确凿的答案。
然而,拾夜沉睡的面容平静无波,呼吸沉稳如常,自己一直担忧的裂纹再未出现。
就在流萤绷紧的神经几乎要被这漫长的无事发生,以及内心的惊涛骇浪给扯断时,她却突然感觉到膝上的重量微微动了一下。
拾夜的睫毛颤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又松开,呼吸的节奏正在缓缓变化——变得稍快,也更浅,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那双蓝粉色的眼眸最初睁开时,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和深沉的疲惫,但就在接触到舱内柔和光线以及流萤近在咫尺的面容时,却迅速恢复了焦距,变得清亮而温柔。
“萤宝...”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我睡了多久?”
拾夜试图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头枕在流萤膝上,姿势虽有些微妙,但他还是微微撑起了身体,流萤也在这时放松了支撑。
拾夜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流萤脸上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担忧、惊疑、审视,还有一丝......
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
“萤宝?”拾夜的心微微一沉,睡意彻底消散,他握住流萤的手,触感微凉,“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一直没休息?”
流萤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拾夜的脸庞,从眉眼到唇角,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他的脸色虽然仍有些疲惫后的苍白,但比起之前那种透支的疲惫感,已经好了太多,眼神变得清明,气息平稳,看起来确实像是经历了一场深度睡眠后的恢复。
“我没事,阿夜......”流萤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轻,她反手握紧拾夜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和温度,“倒是你......感觉怎么样了?真的......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拾夜点点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那股厚重的疲惫感已经消散了大半,虽然能感觉到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精神的清明和身体的掌控感已经回来了。
“睡了会儿很管用,”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抚过流萤眼下并不存在的阴影,语气里满是心疼,“倒是你,看起来比我还累。”
“阿夜,”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只是带着一种随意和关切,“你刚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感觉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