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问得很小心，并未触及到太多具体内容，仿佛仅仅是随口关心他的睡眠质量。
“奇怪的...感觉？”拾夜仔细回忆着，摇了摇头，“没有，我睡得很沉，也很舒服。”
他的反应自然，困惑中带着真实，其中没有任何掩饰或回避的痕迹，但流萤的心却并未因此而轻松半分，反而沉得更深了——
拾夜不知道。
他真的......毫无所觉。
这意味着什么？是那道裂纹真的只是极其偶然、转瞬即逝的异常，连他本人都未能感知？还是......现在的失熵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症状微弱到连拾夜本身都还毫不知情？
“可能是飞船的恒温系统有点不稳定，我刚才觉得这边有点凉风，也可能是我自己没休息好......”流萤迅速找了个借口，将这个话题带过，同时松开了紧握的手，转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反正就是太担心你了。”
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如果再追问下去，以拾夜的敏锐，一定会察觉出异样，而在一切都未明了之前，她不能让他也陷入恐惧和猜疑之中，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完一场恶战，身心俱疲的时候。
“抱歉......”拾夜看着流萤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真实的倦色，心中的些许疑虑被心疼取代，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流萤没有拒绝，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传来他沉稳的心跳。
可她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那道裂纹深深烙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它出现了。
哪怕只有一瞬。
哪怕他毫无所觉。
而这意味着，那份曾经被以为已经驱散的阴影，或许从未真正远离，所以——等回去之后，她必须弄清楚，她必须找到答案。
“怎么了，萤宝？”拾夜似是感受到身边人紧绷的身躯和不太平稳的呼吸，轻轻摸了摸流萤的脑袋，开口问道，“还在想什么？”
流萤抬起头，对上他那关切的视线，她张了张嘴，几乎要将刚才所见的全盘托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
还不能说。
在确认之前，她不能让他也陷入不安。
“只是...有点累了...”她最终说道，将脸埋进他肩头，声音有些闷，“而且，总觉得帕诺星的一切结束后...反而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