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控制不住(2 / 2)

他似乎在享受这个过程,脸上带着沉醉而残忍的笑容,每杀一人,他眼中的红光就更盛一分,身上的气息也更阴冷诡异一分。

“不对……怎么会这样……” 薇儿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短短几分钟,天堂坠入地狱。

和睦的邻里瞬间变成屠杀者与逃亡者,周围的村民惊恐地拉着她往后躲,但她甩开了手。

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火焰,烧尽了恐惧。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收留她、给予她善意的村民被屠戮殆尽。

即使这可能意味着又一次“死亡”。

就在村长狞笑着追上一个抱着婴儿、跌倒在地的年轻母亲,高举暗红长剑,准备将母子一同贯穿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叱,薇儿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侧面冲出,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村长持剑的手臂。

“嗯?” 村长动作微微一滞,赤红的眼睛瞥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外来者”,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急着送死?”

长剑改变轨迹,带着腥风,狠辣地朝着薇儿纤细的脖颈横斩而来。

速度之快,普通人绝无可能躲开。

但薇儿早有准备,村长的力量虽然得到增强,但他没有多少战斗的经验,攻击单调,很容易看穿。

她没有试图完全躲闪,而是猛地抬起右臂,用手臂外侧,硬生生迎向了斩来的剑刃。

嗤啦——!

衣袖瞬间破碎,剑刃深深切入血肉,甚至砍在了骨头上。

钻心的剧痛让薇儿眼前一黑,但她咬紧牙关,借着这一挡带来冲击,身体顺着剑势旋转,左手如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把镰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村长握剑的手腕狠狠砍去。

一声脆响。

镰刀精准地砍中了村长的手腕关节,虽然没有完全斩断,但巨大的冲击力和疼痛让村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指。

“当啷!”

那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暗红长剑,脱手飞出,掉落在几步之外。

成功了!

薇儿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顾不得已经被砍断的右臂血流如注、剧痛钻心,立刻踉跄着扑向那柄落地的长剑。

“剑……是这把剑的问题!毁掉它,村长或许就能清醒!”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剑柄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暴戾、冰冷、充满无尽杀戮欲望的意志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蛮横无比地顺着剑柄,冲入了薇儿的体内,直贯她的脑海。

“啊——!” 薇儿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被这股洪流瞬间淹没。

视野,骤然被一片粘稠的、翻涌的血红所覆盖。

耳边,响起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诅咒、以及兵器碰撞、血肉撕裂的混乱声响。

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极致的杀意疯狂滋生、膨胀。

想要破坏!想要撕裂!想要用鲜血涂抹一切!想要听到更多的惨叫!

这杀意如此强烈,几乎要压垮她所有的理智、情感和记忆,将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薇、薇儿姑娘!你……你的手!”

几个惊魂未定、躲在不远处残垣后的村民,看到村长似乎因为失剑而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而薇儿成功夺剑,还砍伤了村长,以为危机解除,壮着胆子颤声呼唤,并试图靠近查看她手臂上那可怕的伤口。

“不……别过来!!!” 薇儿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发出了凄厉的、带着哭腔的警告。

她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剑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抬起,体内那股杀戮欲望如同饥饿的凶兽,疯狂地催促着她挥剑,将眼前这些人撕碎。

但她的意志,还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走……快走啊……”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冷汗滑落。

然而,村民们并未完全理解她的警告,关心压过了恐惧,他们又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的距离——

薇儿体内那沸腾的杀意,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她喉咙中挤出。

握着暗红长剑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脱离剑锋,朝着靠近的几个村民扫去。

“小心!”

“薇儿姑娘你?!”

村民们惊恐地后退,但剑气还是扫中了最前面的两人和大半截残垣。

噗!噗!

两道不深的伤口出现在那两人胸口和手臂,鲜血涌出。残垣被剑气削去一角。

薇儿在挥剑的瞬间,用尽所有的意志,强行扭转了手腕,偏离了要害,收回了大部分力量。否则,这一剑足以将几人全部腰斩。

但即便如此,看着村民惊骇、痛苦、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们身上因自己而流出的鲜血,薇儿的心如同被万箭穿透。

“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她泣不成声,灵魂在杀意的侵蚀和自责的煎熬中几乎要碎裂。

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柄仿佛在嗡鸣、在渴望更多鲜血的魔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惊恐但依然活着的村民,以及那个似乎因为失去剑而暂时僵立、但眼神依旧赤红疯狂的村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下一次,她可能就真的控制不住了,这柄剑的邪力,正在快速侵蚀她,同化她。

结束这一切的唯一方法……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骤然照亮了她混乱的意识。

她抬起泪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给予她短暂安宁、此刻却染满鲜血的村落,看了一眼那些善良而无辜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她用自己那被邪力侵蚀、却为守护而残存的最后一点自控力,调转手中那柄暗红长剑冰冷沉重的剑锋——

对准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用力横向一抹。

噗——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视野被一片迅速蔓延的深红覆盖。

剧痛传来,但远不及灵魂被邪剑侵蚀时的疯狂与煎熬,也不及误伤他人时的悔恨与绝望。

第五次死亡,在自我终结的决绝中,无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