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口炸裂。
无数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那是暴食大祭司身体的残片,它们在圣光的灼烧下迅速化作飞灰,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暴食,陨落。
但他那疯狂的牺牲,终究为其他人争取到了些许时间。
就在巨口炸裂的瞬间,懒惰大祭司动了。
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抓住了其他几位大祭司,他猛地一拉,那几人瞬间脱离了审判之光的中心区域,被拽到了战场边缘,堪堪逃出了圣光笼罩的范围。
光芒缓缓消散。
战场上,留下了满地的灰烬和焦黑的痕迹。
原本密密麻麻的魔女教大军,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其余所有,全部化为虚无。
“真残暴啊。”
懒惰大祭司放下手,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灰烬,语气平静:“一击之下,除了我们几个,教团来的其他所有人……都被杀了。”
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愤怒,只有一种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就在此时,他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倾听某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大人,您要亲自出手……可是这样的话,您的灵魂……”
他顿了顿,仿佛在聆听那个声音的回答。
随即,他那张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微弱的、近乎虔诚的笑意。
“……是吗,也对。”
他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您的心中,与魔女大人相比,您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话音刚落——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
那是教宗洛汉的剑。
他的速度太快,快得连懒惰的念力都来不及完全布防,金色的长剑带着神圣的烈焰,穿透了层层念力屏障,直接贯穿了懒惰的身体。
剑尖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金色的圣火在伤口处熊熊燃烧。
“喂,在战场上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洛汉站在懒惰身后,声音平静。
然而——
懒惰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洛汉,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的身体被贯穿,伤口处圣火燃烧,却没有一滴血流下,甚至,他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都没有丝毫变化。
“没关系,洛汉大人。”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毕竟……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如同烟雾般消散,再出现时,已经远离洛汉数十米之外。
而他身上那个被贯穿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洛汉眉头微皱。
“您的攻击,对我毫无作用。”
懒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这便是他的权能——在他沉眠之时,现实中发生的一切,都会化作梦境,任何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这也是他敢独自面对教宗,依然从容不迫的最大依仗。
“而且……”
懒惰的目光越过洛汉,投向了远处的某个方向,那里,一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靠近。
“这场战争,我们的胜负,也不会再有意义。”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力量不是压迫,不是侵蚀,不是任何形式的攻击,它更加微妙,更加难以察觉,却更加诡异。
它作用于心灵。
感知到这股力量,教会的几位大主教皆是心中一凝,暗道不好。
而此刻,那些原本见魔女教几乎团灭、准备趁胜追击的教会骑士们——
诡异地放下了武器。
他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没有了战意,没有了杀心,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们不想战斗了。
他们心中的斗志,心中的愤怒,心中的杀意,在一瞬间,被消弭得无影无踪。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和平。
圣光仍在,鲜血仍在,满地的灰烬仍在,但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站在原地,仿佛一群参加和平集会的信徒。
“恭迎——主祭司大人。”
此时,懒惰率先躬身行礼。
他的姿态恭敬而虔诚,与之前那副死水般的平静截然不同。
其他几位大祭司,除了傲慢依然没有低头,嫉妒、愤怒、贪婪,都缓缓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行礼。
在那仅剩几人的拥趸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者穿着一身宽松的教会礼服,但颜色是与光明教会圣洁白色相对的,纯粹的黑色。
他看上去莫约四五十岁,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手中握着一卷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书卷,他的面容温和儒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气势,却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都为之改变。
魔女教,主祭司。
洛汉以及几位大主教眉头紧皱地看着来者。
以他们的实力,自然能够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与圣光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浩瀚的力量。
然而奇怪的是——
此刻,他们心中升起的,不是战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想要与对方交好的冲动。
那冲动是如此自然,如此真诚,仿佛对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挚友,是值得托付一切的知己。
洛汉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压下了那股诡异的冲动,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死死地盯着那个温和儒雅的黑色身影。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权能?
为何连他这位超凡巅峰的教宗,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
“贵安,光明教会的诸位。”
主祭司微微躬身,向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让人听了便心生好感。
“这次教团大闹贵教会,实在抱歉。伤亡惨重,是我教之过。”
他的语气诚恳而谦逊,仿佛真的是一个前来道歉的谦谦君子。
随即,他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汉身上。
“我明白诸位的立场,也理解诸位的愤怒。但此时此刻……”
他微微一顿,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能否,让我过去呢?”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仿佛有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洛汉心神一振,几乎是本能地就要点头答应——
下一瞬,他猛地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剧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死死地盯着主祭司,周身圣光涌动,如临大敌。
好可怕的权能!好恐怖的力量!
就在此时——
一个空灵而威严的声音,从中心教堂的方向响起。
“魔女教,退下。”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瞬间驱散了笼罩战场的诡异氛围,所有教会的成员都是心神一振,那股想要放下武器的诡异冲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道虚幻的男性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他满头白色长发,无风自动,身着一身古老的、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白色教服。
他的背后,扛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那十字架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与他对面那抹黑色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眉心之间,一道金色的印记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圣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向主祭司。
“哦?”
主祭司的眉头微微一挑,那温和的笑容没有变化。
“好久不见了啊……”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与感慨。
“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