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沈言之适时地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奈,“顾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次严肃、公开、透明的技术交流。何来陷阱之说?”
他看向林薇,眼神坦荡中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薇薇,如果顾总对我们项目有什么疑虑,大可以摆在台面上说。用‘陷阱’这样的字眼,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他将球踢回给林薇,同时也将顾承宇的行为,定性为对林氏内部事务的粗暴干涉和对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两位外聘专家面面相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林薇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目光扫过顾承宇,那里面没有任何感动或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顾承宇。”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林氏集团的事务,我自有决断。不需要,也不欢迎任何外人的指手画脚。”
她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至于是否存在陷阱,”她转向沈言之,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去验证、去判断。不劳顾总费心。”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斩钉截铁。
这是她划下的界线。公与私的界线,过去与现在的界线,她与他之间的界线。
顾承宇站在原地,感觉那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口。外人……是的,在她心里,他早已是彻头彻尾的“外人”了。
他所有迟来的醒悟,所有笨拙的守护,所有彻夜不眠的调查和担忧,在她眼中,恐怕只是可笑而多余的纠缠。
他看着林薇冰冷而决绝的侧脸,看着她与沈言之之间那种看似对立、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彻底淹没了他。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了。
至少,用这种方式,阻止不了。
“好。”顾承宇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是我冒昧了。”
他深深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有痛楚,有不甘,有担忧,最终却化为一片深沉的晦暗。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背影依旧挺拔,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落寞。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沈言之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重新挂上温文尔雅的笑容,对林薇道:“薇薇,抱歉,因为我的事,让你和顾总之间产生不愉快。”
林薇坐回座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她淡淡道,示意那位数据安全专家,“李教授,请继续您的问题。关于加密与性能的平衡,我想沈学长这边,应该能有更令人信服的解答。”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技术问题上,冷静,专业,不容置疑。
仿佛顾承宇的出现和离去,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吹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桌面之下,她的指尖,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