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宇闯入又离去带来的短暂风波，似乎并未对后续的技术评估造成实质影响。在林薇冷静的主持下，会议很快回归正轨。
沈言之的团队面对专家更为刁钻的追问，虽偶有滞涩，但总体应对尚算得体。那份精心准备的“实验平台”演示，也暂时堵住了一些关于技术落地的质疑。
会议结束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两位外聘专家先行告辞，王总也带着厚厚的记录本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薇、乔欣，以及沈言之和他的团队。
沈言之让两名技术人员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
“薇薇，”他走到林薇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社交礼仪中让人感到舒适又不显冒犯的范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以及成功应对完“考验”后的如释重负，眼神温和依旧，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深沉。
“今天……谢谢你。”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哑一些，透着真诚，“我知道，因为顾总的突然出现，让你承受了一些不必要的压力和非议。”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凝视着林薇：“我很抱歉。我的归来，似乎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林薇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会议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隽依旧的轮廓。这张脸，曾承载着她青春岁月里许多美好的想象和信赖。
可如今，看着这双看似坦荡温柔的眼睛，她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麻烦？不，沈学长，你带来的，远不止是麻烦。
“学长言重了。”林薇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商业合作，各凭本事，也各自承担风险。顾总的行为，是他个人的问题，与你无关。”
她将界限划得很清楚，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沈言之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像是失落，又像是意料之中。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这么要强，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学长”的关切和淡淡的心疼。
“还记得以前在学校，你参加建筑设计大赛，为了一个模型细节熬了三天三夜，谁劝都不听。最后晕倒在工作室，还是我把你背去的医务室。”他忽然说起毫不相干的往事，眼神飘远，陷入回忆，“那时候你也是，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模型怎么样了，根本不关心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心软的怀旧氛围。这些话，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或许还能在林薇心中激起些许涟漪。
但现在，林薇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她几乎能想象出，沈言之在准备这套说辞时，是如何精心挑选这些既能彰显他们过去亲密、又能凸显她“固执要强”性格的片段，以便在“合适”的时机抛出，软化她的心防。
“年少轻狂，不懂事罢了。”林薇淡淡回应，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带过，“学长要是没其他事，我也该回去了，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她做出要结束谈话的姿态。
“薇薇，”沈言之却上前一步，声音更低，更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等一下。”
林薇停下动作，静静看着他。
沈言之似乎挣扎了片刻，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盒子不大，样式简洁，却透着一种低调的贵重感。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盒子轻轻放在林薇面前的会议桌上。
“这个……其实我回国前就准备好了。”他目光落在盒子上，语气有些复杂，混合着怀念、遗憾，和一丝小心翼翼，“原本想找个更好的时机给你，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顾总今天的态度，也让我有些不安。”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林薇，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人。
“我知道，你现在是林氏的总裁，是商界瞩目的女王，你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也知道，我离开太久，我们之间……可能已经隔着太多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
“但这个，它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未来可能有的任何商业合作。它只属于过去，属于那段我很珍惜、也从未忘记过的时光。”
他伸出手，缓缓打开了丝绒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