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浴火重生,淬炼成王,带着一身荣光与冰冷归来时,他才幡然醒悟。
可已经太迟了。
她不再需要他的庇护,甚至不再需要他的爱情。她自成宇宙,光华夺目。
而他,只是一个迟来的、满怀懊悔的仰望者。
“火葬场”……
这个词原来如此贴切。不是身体被焚烧的痛,而是灵魂被寸寸炙烤、看着一切美好化为灰烬却无力回天的绝望。
这些日子,他学着放下身段,学着默默守护,学着用她可能接受的方式去“付出”。他戒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推掉了所有带有暧昧可能的邀约,像一个最忠诚的骑士(或者说,信徒),在远处守护着他的女王。
他处理掉所有可能对她不利的潜在威胁,为她扫清前路的细微障碍,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的资源。他不再说爱,不再提过去,只是做。笨拙地,固执地,不求回应地做。
可这一切,似乎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她平静地收下他公事化的“分享”,干脆地退回避嫌的“私情”。就像今天,她明明发现了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才是“火葬场”里最煎熬的火焰。
烧尽他所有残存的骄傲和幻想,逼迫他赤裸裸地面对一个事实:他可能,永远也追不回她了。
江风渐大,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顾承宇收起手机,双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微微俯身。胸腔里堵得厉害,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虚感和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活该。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为过去的愚蠢,为错失的时光,为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可是……
他抬起头,望向江对岸林氏集团大厦的方向。那里是她的王国,她的战场,她闪耀的舞台。
眼中那抹深沉的痛楚渐渐沉淀,化作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即使前方是真正的火海,即使最终只能化为灰烬,他也不想放弃。
不是不甘心,也不是征服欲作祟。
而是……他无法想象,余生没有她的样子。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她的光芒,哪怕永远走不进她的世界,他也想留在有她的时空里。
这份爱,或许来得太迟,变得太卑微。
但它是真的。剔除了所有杂质和傲慢,只剩下最纯粹的、想要她好的心意,和……无法放手的眷恋。
火葬场,那就烧吧。
把他过去那些可笑的骄傲、自负、掌控欲,统统烧成灰。
如果浴火之后,还能剩下一点点干净的、虔诚的东西,或许……还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被她看见。
顾承宇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江对岸,转身回到车里。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车子汇入车流。
他知道,从今天起,从她那个平静无视的眼神起,他真正的“追妻火葬场”,才算是进入了最核心、最煎熬的阶段。
不再有试探,不再有侥幸。
只有漫长的、不知尽头的煎熬与守望。
用他所有的余生,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这是他选的路。
跪着,也要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