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林薇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乔欣照例汇报行程。末了，她迟疑着开口：“林总，顾总今天......放了张卡片。”
林薇正在签字的手顿了顿。
“写了什么？”
“就一句提醒吃早餐的话。”乔欣如实说。
林薇继续签完那份文件，合上，放到一旁。她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倒是执着。”语气听不出情绪。
“已经连续一周了。”乔欣小心地说，“保安队那边......都快不好意思了。”
“那就让他们轮班吃。”林薇重新打开一份文件，“或者送给清洁部的阿姨们。她们起得更早。”
乔欣不再多言。
但她注意到，那天下午林薇比平时多喝了一杯温水。而在以前，林薇忙起来常常会忘记喝水。
周末，顾承宇没有出现。
周一清晨，当黑色轿车再次停在大门口时，保安队长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七点整，一分不差。
顾承宇下车，手里依然提着食盒。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
“顾总早。”保安队长忍不住打了声招呼。
顾承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厅：“大家值班辛苦。”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问候。
食盒递到前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乔欣今天来得稍晚一些，前台把食盒交给她时，小声说：“乔秘书，顾总今天好像有点感冒，声音有点哑。”
乔欣拎着食盒上楼，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又涌上来。
她走进办公室时，林薇正在接一个国际长途。乔欣把食盒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文件。
电话讲了二十分钟。挂断后，林薇看向食盒：“今天又是什么？”
“还没看。”乔欣说，“不过前台说，顾总好像感冒了。”
林薇沉默了几秒。
“放着吧。”她说，“我待会处理。”
乔欣有些意外——这是林薇第一次没有立刻让把食盒送走。
等乔欣退出办公室后，林薇的目光才落到那个食盒上。她起身走过去，打开了盖子。
今天是很简单的白粥，配了几样清淡的小菜。粥熬得很稠，米粒完全化开，看得出花了时间。
旁边依然有一张卡片，还是打印的字：
“听说你昨天开会到很晚，今天吃点清淡的。”
林薇看着那行字，指尖在食盒边缘轻轻敲了敲。
她合上盖子，按下内线：“乔欣，进来一下。”
乔欣推门而入。
“把这份粥......”林薇顿了顿，“送去给研发部加班的王博士团队。他们昨晚通宵测试，应该需要早餐。”
“好的。”乔欣接过食盒。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林薇又说：“以后他再送东西来，直接转给行政部门，让他们酌情分给加班的部门。不用每次都报给我。”
“明白了。”乔欣点头。
但她听出了老板语气里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
至少，林薇没有再说“给保安”或者“扔掉”。
乔欣拎着食盒走向电梯，心里默默计算：这是第十天了。
顾承宇用这种近乎笨拙的方式，每天清晨出现在林氏大楼，送上一份早餐，然后离开。不纠缠，不打扰，只是固执地坚持着。
而林薇，从最初的冷漠拒绝，到现在的“酌情处理”，表面看似毫无变化，实则那条坚冰筑起的防线，正在被日复一日的晨光，悄然融化着最外层的一点点冰晶。
只是不知道，这份坚持能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那道防线最终会不会真的出现裂痕。
电梯门关上，食盒里的白粥还温热着。
而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