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里很安静，只有恒温系统细微的运行声。
终于，刘长风抬起头：“这个委员会，如何保证公平？”
“双方各派三名代表，邀请一位独立的第三方专家担任主席。”林薇早有准备，“所有决策需要至少五票同意才能通过。”
刘长风沉思着。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刘长风脸色微变，看了林薇一眼，对助理说：“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退下后，刘长风重新看向林薇，眼神复杂：“林总，你真是......让人意外。”
“刘总何出此言？”
“我刚刚接到消息，我们在海外的一个竞争对手，今天突然宣布破产了。”刘长风缓缓说，“而收购他们核心资产的，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我查了一下，那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似乎和林氏有些渊源。”
林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商业世界，总有巧合。”
“真的是巧合吗？”刘长风笑了，“那个竞争对手，原本计划在下个月推出一个产品，直接对标我们和林氏的合作项目。现在他们破产了，我们的项目少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林总，你不仅准备了充分的谈判材料，还提前扫清了战场。这份谋略，我自愧不如。”
林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微笑：“刘总，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关于这份新方案，您的意见是？”
刘长风又看了看方案，终于点头：“原则上，我同意。具体细节，让团队明天继续磋商。”
他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薇与他握手：“合作愉快。”
离开酒窖时，夜已深。山庄里灯火阑珊，远处传来虫鸣。
刘长风亲自送林薇到客房区：“林总早些休息，明天我们继续。”
“刘总也早点休息。”
回到套房，乔欣已经在等待。见林薇平安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谈判顺利吗？”
“基本达成一致。”林薇脱下外套，“刘长风提到的那个竞争对手破产的消息，你查一下。”
“已经在查了。”乔欣递过平板，“确实如他所说，‘蓝海科技’今天上午突然申请破产保护，核心资产被一家名为‘星海资本’的基金收购。这家基金......”
她顿了顿：“注册信息很隐蔽，但通过多层穿透，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信托。那个信托的管理人，是顾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林薇接过平板，浏览着资料。
屏幕上复杂的股权结构图，最终指向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想起那封匿名邮件，想起山庄布局图，想起后山那个可能的观察点，想起刘长风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同一个人。
“我知道了。”林薇把平板还给乔欣，“你先休息吧。”
乔欣离开后，林薇走到窗前。
山庄夜景宁静，远山如黛。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打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最终，她只是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
只有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应该的。”
同样简短。
林薇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某个地方泛起一丝微澜。
她知道，顾承宇在用他的方式守护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清障碍，为她提供信息，为她铺平道路。
不邀功，不张扬，只是默默地做。
就像那些每天的早餐，就像雨夜中的等待。
这种守护，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林薇关上手机，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月色如水，山风轻拂。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对她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不是永远冲锋在前，而是懂得在关键时刻，为值得的人撑起一片天。”
当时的她不懂，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只是这片天，来得太迟，还是恰逢其时？
她还没有答案。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陌生的山庄里，她知道有个人在某个地方，关注着她，守护着她。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复杂，却并不讨厌。
林薇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最后的谈判，她需要充足的精力。
至于那些无声的守护，那些未解的问题，等回到A城再说吧。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远山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这静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