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与“长风科技”的合作谈判进入关键阶段。
周三上午，林薇带领团队飞往邻省，与刘长风进行第三轮面对面磋商。这次谈判将持续两天，涉及核心技术共享的权限划分，以及未来收益的分成模式。
飞机落地时，乔欣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个简短的地名：“青云山庄”。
她立刻汇报给林薇。
“青云山庄是刘长风的私人产业，他偶尔会邀请重要合作伙伴去那里‘深度交流’。”林薇看着那条短信，眼神微凝，“看来这次谈判，不会只在会议室里进行。”
“要调查信息来源吗？”乔欣问。
林薇摇头：“不必。既然对方匿名发送，就是不想暴露身份。准备一下，通知团队，晚上可能有不正式的会面。”
“是。”
车队驶向下榻的酒店。路上，林薇的手机又收到一封加密邮件。点开，里面是青云山庄的详细布局图，以及刘长风在那里接待客人的习惯分析——他喜欢在茶室谈最核心的条件，在酒窖展示诚意，在观景台做出最终决定。
邮件末尾有一行小字：“山庄后山有一条备用通道，安保系统每隔两小时换班，换班间隙有三分钟盲区。”
没有署名，但林薇几乎可以肯定是谁发来的。
她删除了邮件，对前排的乔欣说：“让安保团队重新评估一下青云山庄的安全预案，特别是后山区域。”
“明白。”乔欣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谈判果然如信息所示，刘长风在第一天下午的正式会议后，热情地邀请林薇团队前往青云山庄“体验当地特色”。
车队驶入山庄时已是傍晚。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庄园占地广阔，中式建筑与现代设计巧妙融合，既显品味又不失私密性。
晚宴设在主楼的宴会厅。刘长风五十出头，气质儒雅，谈笑风生，但在林薇看来，他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揭示出他商界老狐狸的本质。
酒过三巡，刘长风果然提议：“林总，我这里有个不错的茶室，收藏了些好茶。不如移步，咱们单独聊聊？”
这是要进入核心谈判了。
林薇从容起身：“刘总盛情，却之不恭。”
乔欣想跟上，被刘长风的助理礼貌地拦下：“乔秘书，这边准备了茶点，不如休息一下？”
林薇对乔欣微微颔首，示意她留在外面。
茶室位于庄园深处，环境清幽。刘长风亲自煮水泡茶，手法娴熟。
“林总是我见过最年轻的集团掌舵人，真是后生可畏。”他递过一盏茶。
“刘总过奖，还需要向前辈多学习。”林薇接过，轻嗅茶香。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向合作。刘长风提出的条件比之前邮件里讨论的更加苛刻——他要林氏开放三个核心数据库的接口权限，却只愿意分享“长风科技”两项非核心专利。
林薇放下茶盏，笑容不变：“刘总，这和我们之前商定的框架，似乎有些出入。”
“商场上，条件总是可以谈的嘛。”刘长风又为她斟茶，“林总年轻有为，但可能对工业物联网的数据安全要求了解不够深入。我多要一些权限，也是为了确保合作项目的安全性。”
这话绵里藏针，暗指林薇经验不足。
林薇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刘总，这是林氏技术团队对贵司‘天眼’系统的安全评估报告。我们发现，在过去三年里，该系统共发生十七次数据异常波动，其中五次与贵司的合作伙伴有关。”
她把文件推到刘长风面前。
刘长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林薇继续说：“所以关于数据接口权限的问题，我认为应该基于双方系统的实际安全水平来设定。林氏的‘守护者’系统连续五年获得国际安全认证，零事故记录。相比之下，或许贵司更应该关注自身系统的加固。”
茶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刘长风翻开那份报告，越看脸色越凝重。报告里的数据详实，分析精准，直指“长风科技”系统的薄弱环节。
他没想到林薇的准备如此充分。
“这份报告......”他抬起头。
“绝对真实。”林薇微笑，“如果刘总有疑问，我们可以安排双方技术团队进行联合验证。”
刘长风沉默了片刻，重新露出笑容：“林总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需要加深。”
他按了按桌上的呼叫铃，助理推门而入。
“去酒窖，把我那瓶82年的拉菲拿来。”刘长风吩咐，“我要和林总好好喝一杯。”
这是要转换战场，进入“展示诚意”的阶段了。
林薇从容起身。
前往酒窖的路上，她经过走廊的落地窗，目光无意间扫过后山。夜色中，山林轮廓模糊，但她似乎看见某个高处有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
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她没有停顿，继续跟随刘长风前行。
酒窖设计得颇具艺术感，恒温恒湿，陈列着上千瓶藏酒。刘长风亲自取下那瓶拉菲，讲述着这瓶酒的来历——是他早年创业时，第一桶金买下的，一直珍藏至今。
“今天和林总相谈甚欢，值得开这瓶酒。”他让侍酒师开瓶。
林薇却婉拒了：“刘总，我酒精过敏，只能以茶代酒了。”
这是实话，也是策略。在谈判桌上保持清醒，永远是最基本的原则。
刘长风也不勉强，自己品了一口，感慨道：“林总，其实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林氏集团重回巅峰的？”
“无非是看得清楚，想得明白，做得果断。”林薇回答得云淡风轻。
“说得好。”刘长风放下酒杯，“那你看清楚今天这场谈判的走向了吗？”
“刘总想要林氏的数据接口，林氏想要‘长风科技’的核心算法。”林薇直视他，“但我们都清楚，全盘交出核心资产是不可能的。所以真正的谈判，在于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满足合作需求，又不损害各自的根本利益。”
“你认为平衡点在哪里？”
林薇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林氏法务团队草拟的新方案。我们愿意开放‘守护者’系统部分模块的对接权限，作为交换，希望贵司能提供‘天眼’系统三个子模块的技术授权。同时，双方共同成立一个数据安全委员会，所有数据交换都在委员会监督下进行。”
刘长风接过方案，仔细翻阅。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