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从容的微笑：“所以，以后这些事情，你知道了就好，不用特意告诉我。该我面对的，我会面对。该我承担的，我会承担。”
“是。”乔欣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林薇走回办公桌，开始收拾文件，“我再看一会儿就走。”
乔欣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电梯下行时，乔欣拿出手机，翻到周奕阳的号码。
这段时间，周奕阳也在努力成长。他接手了家族企业的一部分业务，做得有模有样。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少爷脾气，但乔欣能感觉到他的改变。
电话接通，周奕阳欢快的声音传来：“乔秘书！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少贫嘴。”乔欣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下班了吗？”
“刚结束一个饭局，正准备回家。”周奕阳说，“你呢？又加班到这么晚？”
“嗯，林总还在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周奕阳的声音正经起来：“乔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关于顾承宇和林薇的事。”周奕阳难得语气严肃，“我知道林薇很厉害，很独立，不需要任何人。但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不代表软弱。我追你这段时间，也明白了这个道理——爱一个人，就是想为她做点什么，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地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他顿了顿：“顾承宇以前是混蛋，我知道。但他现在是真的在改变。那些事，我也有所耳闻。他做的，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追求者的范畴。那是真的在用心守护。”
乔欣握着手机，没有打断。
“我不是要你劝林薇接受他。”周奕阳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也许林薇可以试着放下一点防备。不是依赖，只是接受。接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无条件对她好。”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乔欣走出大厦，夜风微凉。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周奕阳。”
“谢什么，我就是有感而发。”周奕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调，“不过说真的，乔秘书，你什么时候能接受我的好意啊？我保证，也是无条件的！”
乔欣笑了：“看你表现。好了，我开车了，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乔欣站在停车场，回头看了一眼林氏大厦。
顶楼的那扇窗还亮着，像夜空中最孤独的星。
她想起林薇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倔强而孤独的背影。
也许周奕阳说得对。
真正的强大，不是拒绝所有善意，而是在接受的同时，依然保持独立。
但这话，她不能去跟林薇说。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道理，只能自己悟。
乔欣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灯划破夜色，驶向归途。
而大厦顶楼，林薇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报告。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从这个高度俯瞰，城市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街对面，顾氏集团的大厦还有几层楼亮着灯。
她不知道顾承宇是否也在加班，是否也在某个窗口，望向这边。
手机就在手边，只要拿起，拨通那个号码，就可以说一声谢谢，或者问一句为什么。
但最终，林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远方的气息。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一个合格的企业家，要学会计算得失，权衡利弊。
可是感情呢？
感情该怎么计算？
那些无声的守护，那些不求回报的付出，那些日复一日的坚持，该如何放在天平上称量？
林薇闭上眼睛。
答案，也许还需要更多时间。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她转身，关灯，离开办公室。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如同生命中那些来了又走的人，那些发生又结束的事。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那些未解的问题，就留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