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林薇翻看着文件，“法务团队对合同最后一遍审核什么时候完成？”
“今天下午三点前。”
“好，四点开会，最终定稿。”
会议高效地进行着。林薇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每个问题都能迅速抓住核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注意力偶尔会飘走。
飘到医院，飘到那间病房，飘到那个正在输液的人身上。
他吃饭了吗？
药按时吃了吗？
有没有好好休息？
这些问题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不得不强行拉回思绪。
“林总？”项目经理见她走神，小心地叫了一声。
林薇回过神：“抱歉，继续。”
上午的会议在一小时内结束。林薇回到办公室，乔欣已经等在那里。
“林总，日用品买好了，已经送到医院。”乔欣汇报，“另外，顾总的助理说，顾总上午很配合治疗，体温已经完全正常了。”
林薇点点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还有件事。”乔欣递上一份文件，“周奕阳先生想约您见面，说是关于他和乔欣婚礼的一些安排，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薇接过文件，翻看着婚礼策划方案。
很盛大，很浪漫，很符合周奕阳的风格。
“时间？”
“他说看您方便。”
“那就明天下午吧。”林薇说，“你和他一起过来。”
“好的。”
乔欣离开后，林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乔欣都要结婚了。
那个曾经毒舌又精明的秘书，那个在她最艰难时不离不弃的闺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而她自己呢？
林薇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三十岁的女人，事业巅峰，财富自由，外表光鲜。
可是心里，好像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
她不愿深想。
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父亲的主治医生。
“林小姐，您父亲的复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他说想见见您。”
“好，我周末过去。”
挂断电话，林薇想起疗养院的升级，想起那些新增的安保和医护。
顾承宇做的。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做很多事，却从不言说。
如果不是别人告诉她，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这样的守护，她该如何回应？
不知道。
或者说，不敢知道。
林薇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只有工作，能让她忘记这些烦恼。
只有工作，能给她最实在的安全感。
下午四点，法务会议准时开始。
合同条款逐条审议，每个细节都不放过。林薇全神贯注，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她是林薇，是林氏集团的掌舵人，是商界女王。
她不需要为任何人动摇。
也不需要为任何事分心。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薇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顾承宇的助理发了条消息：
“情况如何？”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顾总下午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刚刚吃了晚饭，是林总您安排的营养餐。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适当下床活动。”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最终，她回复：
“好，辛苦了。”
没有说要不要去，也没有说别的。
但助理很懂事地发来一句：
“顾总问您吃饭了吗？让您注意休息。”
林薇没有回。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这座城市灯火璀璨，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而她的故事，似乎又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往前，是保持距离，各自安好。
往左，是重新靠近，但风险未知。
往右……
她没有往右的选项。
至少现在没有。
林薇站起身，拿起外套和包。
该回家了。
至于医院那个人……
明天再说吧。
至少今天，她已经做了该做的。
这样就够了。
对吧？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林薇看着镜面里自己疲惫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里累。
那种明明在乎，却要装作不在乎的累。
那种明明感动，却要提醒自己保持警惕的累。
那种明明想靠近，却要强迫自己远离的累。
太累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声在回荡。
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
而是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就一分钟。
她对自己说。
就一分钟，允许自己脆弱一下。
然后，继续坚强。
一分钟后，她抬起头，发动引擎。
车灯划破黑暗，驶向归途。
而医院里，顾承宇正看着窗外，等着那个可能不会来的人。
他知道她今天不会来了。
但他还是等。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雨夜。
他愿意等。
也愿意守护。
直到她愿意回头。
或者，直到他再也等不下去。
但至少现在，他还有等的力气。
还有守护的决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