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薇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慢慢回笼。
医院，病房，顾承宇苍白的脸。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乔欣汇报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助理发来了顾承宇的晨间体温记录——三十六度七，正常。
林薇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起床，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淡了些，但眼神里的疲惫还在。她化了比平时稍浓的妆，用粉底遮住所有痕迹，涂上正红色口红。
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林薇。
上午的会议很顺利。下午要见周奕阳和乔欣，讨论婚礼事宜。
中午休息时，林薇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
“陈医生，我父亲今天怎么样？”
“林老很好，早上还去花园散了步。”医生笑着说，“最近疗养院升级后，他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特别是新来的王医生，很会陪老人家聊天。”
“那就好。”林薇顿了顿，“升级的费用……”
“哦，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了。”医生说，“是一位顾先生安排的，他说是您的朋友。”
顾承宇。
果然是他。
林薇挂断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总是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安排好一切。父亲，工作，生活——所有她在乎的，他都默默守护。
这样的好，她该怎么还？
或者说，她该接受吗？
下午两点，周奕阳和乔欣准时来到林薇的办公室。
周奕阳一进门就夸张地说：“林总，您这办公室的气场太强了，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乔欣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小声说过话？”
林薇笑了：“坐吧。婚礼方案我看了，很盛大。”
“那当然！”周奕阳得意地说，“我老婆的婚礼，必须是全城最轰动的！”
“谁是你老婆！”乔欣脸红了，“还没结婚呢！”
“下个月就是了。”周奕阳凑过去，“跑不掉的。”
看着两人甜蜜的互动，林薇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也有一丝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天真地相信爱情，相信永恒。
但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林总，您觉得这个场地怎么样？”乔欣把平板电脑推过来，“奕阳选了好几个，我都挑花眼了。”
林薇仔细看着场地照片和介绍，给出了专业的意见。
讨论进行了一个小时，基本确定了婚礼的框架。
“对了林总，”周奕阳忽然正色道，“顾哥怎么样了？我昨天去医院看他，他还不让我告诉您。”
林薇的手顿了顿：“好多了。”
“那就好。”周奕阳挠挠头，“其实顾哥这次生病，都是为了您。那个情报，他是冒雨上山才拿到的，回来就发烧了，硬撑着不让人知道。”
乔欣在桌子底下踢了周奕阳一脚。
周奕阳“哎哟”一声，委屈地说：“我说的是事实嘛！”
“我知道。”林薇平静地说，“谢谢你们告诉我。”
乔欣担忧地看着她：“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林薇笑了笑，“婚礼的事就按今天定的方案推进，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送走两人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周奕阳的话在耳边回响。
“都是为了您。”
她知道。
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怕一旦承认了，就会心软；怕一旦面对了，就会动摇。
可是现在，她还能继续装作不知道吗？
还能继续把他拒之门外吗？
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林小姐，顾先生今天可以出院了，但他坚持要等您来。”护士的声音有些无奈，“您看……”
“我马上过去。”
林薇挂断电话，拿起外套。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医院里，顾承宇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分明，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见林薇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为什么不出院？”林薇走到床边，“医生说你可以走了。”
“想等你。”顾承宇说得很直接，“有些话，想当面说。”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顾承宇看着她，眼神认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只是这样？
林薇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把这丝情绪压下去：“不用谢。出院手续办了吗？”
“助理去办了。”
两人陷入沉默。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光影的分界线。
“林薇。”顾承宇忽然开口。
“嗯？”
“我……我想重新开始。”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林薇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以顾氏总裁的身份，也不是以你前男友的身份。”顾承宇继续说，“只是以一个……想对你好的人的身份。”
“顾承宇……”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他打断她，“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我知道你很难再相信我。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也不求你立刻接受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真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