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顾承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至于你怎么选择，我都尊重。”
助理这时推门进来：“顾总，手续办好了，车在楼下。”
顾承宇点点头，站起身。
因为躺了几天，他站起来时有些晃。林薇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手臂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顾承宇站稳，轻轻抽回手，“我没事。”
林薇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
“我送你回去。”她说。
顾承宇惊讶地看着她。
“别误会。”林薇移开视线，“只是顺路。”
顾承宇笑了：“好。”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承宇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林薇专注开车，但余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
“你吃饭了吗？”顾承宇忽然问。
“还没。”
“我也没。”他说，“要不……一起吃个饭？”
林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医生说你还需要清淡饮食。”
“我知道一家粥店，很不错。”顾承宇说，“离这里不远。”
林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
粥店藏在一条小巷里，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看见顾承宇，笑着打招呼：“顾先生来了，好久没见了。”
“前段时间有点忙。”顾承宇微笑，“两碗白粥，几样小菜。”
“好嘞。”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很安静。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林薇问。
“以前加班到很晚，胃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来喝碗粥。”顾承宇说，“这里的粥熬得很好，米粒完全化开，养胃。”
林薇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现在的他。
不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不了解他的喜好，不了解他生病时会去哪里喝粥。
她了解的那个顾承宇，停留在很多年前。
而现在的他，已经变了。
粥很快上来了。白粥熬得浓稠，配着几碟清爽的小菜：凉拌黄瓜，酱萝卜，皮蛋豆腐。
顾承宇给林薇盛了一碗：“尝尝看。”
林薇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米的清香，确实很舒服。
“好喝吗？”顾承宇问，眼神里有些期待。
“嗯。”林薇点头。
顾承宇笑了，也低头喝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这一刻，没有商场的硝烟，没有过往的恩怨，只有两碗简单的粥，和难得的宁静。
“林薇。”顾承宇忽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我的全部对你好。不是占有，不是控制，只是守护。”
林薇的手顿了顿。
“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支持你的所有选择。你想飞多高，我就为你铺多长的路；你想走多远，我就为你扫清多少障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求你依赖我，只求你需要的时候，能想起我。我不求你爱我像从前，只求你给我一个位置，让我能对你好。”
林薇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不用现在回答。”顾承宇又说了一遍，“我会等。等多久都可以。”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结账时，老太太看着两人，笑眯眯地说：“顾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顾承宇看了林薇一眼，没有否认，只是微笑：“谢谢。”
林薇也没有解释。
走出粥店，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我送你回去。”林薇说。
“不用了，我叫了车。”顾承宇说，“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林薇看着他，忽然问：“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了。”顾承宇笑，“别担心。”
那句“别担心”，让林薇心里一颤。
“那我先走了。”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林薇。”顾承宇叫住她。
她回头。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站在那里，眼神温柔。
“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薇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顾承宇一直站在那里，目送她离开。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林薇握着方向盘，眼睛有些模糊。
一碗粥的温度，还在胃里暖暖的。
而那些话的温度，已经渗进了心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有些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了。
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也需要勇气。
而她，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
但至少，她不再逃避了。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