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宇出院的第三天，林薇接到了刘长风的电话。
“林总，签约仪式的场地出了点问题。”刘长风的声音有些凝重，“原本定的酒店突然通知我们，场地被另一家公司高价包下了。”
林薇皱眉：“哪家公司？”
“张氏集团。”刘长风说，“就是之前试图恶意收购林氏的那个张总。我打听过了，他是故意的。”
商场如战场，明枪暗箭从未停歇。
林薇冷静地问：“签约仪式还有四天，来得及换场地吗？”
“我正在联系，但合适的场地这个时间段基本都订满了。”刘长风顿了顿，“而且张氏放话出来，说谁要是把场地租给我们，就是和他们作对。”
“我知道了。”林薇说，“给我半天时间，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林薇立刻让乔欣搜集全市所有适合举办签约仪式的场地信息。同时，她打给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但得到的回复都很一致——抱歉，场地已经被预订了。
显然，张氏这次是有备而来。
乔欣看着长长的已预订名单，忧心忡忡：“林总，张氏这是铁了心要给我们难堪。如果签约仪式办不成，媒体那边……”
“不会有如果。”林薇打断她，“继续找。”
下午三点，林薇接到顾承宇的电话。
“听说你遇到麻烦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恢复不久的沙哑。
林薇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商场上没有秘密。”顾承宇说，“需要帮忙吗？”
“不用。”林薇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我能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薇。”顾承宇说，“我不是要干涉你，也不是觉得你解决不了。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我知道你能解决。但如果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什么不试试呢？”
林薇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城南的‘云顶庄园’，是我一个朋友开的。”顾承宇继续说，“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庄园下周三空着，问我要不要用。”
云顶庄园，A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隐密性和格调都比酒店高出几个档次。在那里举办签约仪式，不仅不会掉价，反而更能彰显实力。
“条件是什么？”林薇问。
“没有条件。”顾承宇说，“他说就当是送我的人情。”
林薇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所谓人情，都是要还的。而顾承宇，是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为她铺路。
“顾承宇……”
“别急着拒绝。”顾承宇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你先去看看场地，如果不满意，再想别的办法。至少，多一个选择，不是吗？”
他说得对。
林薇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
“我陪你。”顾承宇说，“我朋友说，有些细节要当面交代。”
下午四点，两人在云顶庄园门口碰面。
顾承宇穿着深灰色大衣，围着围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不用亲自来。”林薇说。
“没事，正好出来透透气。”顾承宇微笑，“走吧，王总在里面等我们。”
云顶庄园确实名不虚传。古典欧式建筑，占地广阔，园林设计精致。最大的宴会厅能容纳三百人，装修奢华而不失品味。
王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顾总，林总，久仰大名。”他笑着说，“听说两位要在这里办签约仪式，我可是特意把下周三空出来了。”
“谢谢王总。”林薇礼貌地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顾总。”王总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承宇一眼，“这家伙可难得开口求人。”
顾承宇笑了笑，没说话。
参观完场地，谈好细节，王总有事离开，让助理陪同。
林薇和顾承宇走在庄园的花园小径上。深秋时节，枫叶正红，银杏金黄，景色美不胜收。
“这里很适合。”林薇说，“谢谢你。”
“我说了，不用谢。”顾承宇看着她，“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林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有单纯的关心。
“顾承宇。”林薇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顾承宇愣了一下：“什么？”
“早餐，雨中等我，暗中帮我扫清障碍，现在又是场地。”林薇直视他的眼睛，“你做这些，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
现在，她终于问出口了。
顾承宇沉默了。
风吹过，落叶纷飞。一片枫叶落在林薇肩上，顾承宇下意识伸手，替她拂去。
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他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你信吗？”
林薇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顾承宇苦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话听起来很虚伪。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些。
“林薇，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感激我，也不是想用这些换取什么。”他的声音很认真，“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顾承宇说，“因为看到你为难，我会着急；看到你辛苦，我会心疼；看到你成功，我会为你高兴。”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这些感情，不是算计出来的，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它们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我控制不了。”
林薇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顾承宇继续说，“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我知道信任一旦打破就很难重建。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也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