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像是怕冒犯她。
“我不会再强迫你，不会再控制你，不会再以爱之名伤害你。我学会了尊重，学会了放手，学会了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林薇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强势的顾承宇。他爱她，却用他的方式束缚她；他在乎她，却用他的标准要求她。
那时的爱，像牢笼。
而现在……
“顾承宇。”林薇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学会了吗？”
顾承宇看着她，眼神坚定：“我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爱一个人，是要让她自由飞翔，而不是折断她的翅膀。”他说，“学会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掌控一切，而是愿意为她放下骄傲。”
“学会了尊重她的选择，即使那选择里没有我。”
“学会了守护她，而不是占有她。”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林薇心上。
那些她曾经渴望听到的话，那些她曾经期待的改变，现在，他真的说出来了，真的做到了。
可是……
“太晚了。”林薇轻声说，“顾承宇，太晚了。”
顾承宇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亮起。
“我知道晚了。”他说，“但迟到总比不到好，不是吗？”
“你不恨我吗？”林薇忽然问，“我那样对你，拒绝你，冷落你，把你推开。”
顾承宇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更多的是释然。
“恨过。”他坦诚地说，“在你打我一巴掌的时候，在你冷漠地说‘顾总请自重’的时候，在你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恨过。”
“但后来我明白了，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他看着她，“是我先伤害了你，是我先辜负了你的信任。你所有的反应，都是我对你造成的伤害的结果。”
“所以，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明白得太晚，恨我醒悟得太迟。”
风吹起林薇的长发，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顾承宇的眼神柔软下来。
“林薇。”他说，“我不求你立刻接受我，也不求你忘记过去。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的时间，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如果……如果你永远不原谅我呢？”
“那我就用余生等待。”顾承宇说，“等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如果那一天永远不来，我就等到我生命的尽头。”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林薇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
但顾承宇看见了。
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他只是递过一张纸巾。
“别哭。”他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看到你哭，我会心疼。”
林薇接过纸巾，擦去眼泪。
等她转过身时，情绪已经平复。
“顾承宇。”她说，“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顾承宇微笑，“我说了，我会等。”
“不只是等你。”林薇看着他，“我也需要时间，整理我自己的感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过去的伤害太深，我需要确认，我真的能再次信任你。也需要确认，我真的能再次……爱上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顾承宇听见了。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好。”他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夕阳完全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
两人并肩走出庄园，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再尴尬，而是有一种难得的平和。
上车前，顾承宇忽然说：“林薇。”
“嗯？”
“下周三的签约仪式，需要我陪你吗？”
林薇想了想，点头：“如果你身体没问题的话。”
“没问题。”顾承宇笑了，“我一定会去。”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眼见证你的成功。”他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想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林薇的心，又被触动了一下。
“好。”她说，“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车子驶离庄园，顾承宇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他知道，今天的对话，是一个开始。
一个漫长而艰难的，重新赢得她信任的开始。
但他愿意。
愿意用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真诚，去等。
去证明。
证明他真的改变了。
证明他真的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亮起。
而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已经在两人心中悄然种下。
只等时间，让它生根发芽。
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