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薇看着那些光影，很久没有说话。
顾承宇也没有催促。
他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心甘情愿地将决定权交到她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林薇开口了。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顾承宇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有几个条件。”林薇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第一，我们的关系，暂时不对外公开。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答应。”
“第二，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干涉和控制。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选择，都只能由我自己决定。”
“我答应。”
“第三……”林薇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果我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结束。你不能纠缠，不能勉强，不能以任何方式给我压力。”
顾承宇的心，因这句话而刺痛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是她必要的自我保护。
也是他必须接受的规则。
“我答应。”他郑重地说，“我发誓，我绝不会做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
林薇点点头：“那从今天开始，你可以追求我。但记住，我保留随时喊停的权利。”
“我明白。”顾承宇的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林薇。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我。”林薇重新拿起筷子，“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但顾承宇却笑了。
因为这才是真实的林薇。
不再伪装，不再掩饰，不再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而委屈自己。
她清楚地告诉他：我在考验你，我在观察你，我在评估你是否值得。
而他，接受这份考验。
心甘情愿地，接受她所有的审视与评判。
“我会做到的。”顾承宇说，声音里充满了决心，“我会用我的全部，向你证明。”
林薇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吃饭。
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顾承宇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晚餐继续，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顾承宇不再那么紧张，他开始自然地与她交谈，话题也从工作延伸到了其他方面。
他告诉她最近看的一本书，她淡淡回应，却精准地指出了书中的核心观点。
他提起一个艺术展，她竟也去看过，并且有自己的见解。
他发现，即使分开这么多年，他们在某些方面，依然有着惊人的默契。
但也有很多不同。
比如她喜欢清淡的饮食，而他从前偏爱重口味。
比如她习惯早睡早起，而他是个工作狂。
比如她享受独处的时光，而他曾经总想占据她所有的时间。
这些不同，曾经是他试图“纠正”她的理由。
而现在，他学会了接受，甚至欣赏。
因为她就是她。
独一无二的林薇。
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也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
晚餐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
顾承宇去结账，林薇在门口等他。她穿着大衣，围巾松松地围着，站在灯光下，身影纤细却挺拔。
“我送你回去。”顾承宇走过来。
“不用，我开车了。”林薇说。
“那……路上小心。”顾承宇没有坚持，“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一路无话。
到了林薇的车前，她拉开车门，忽然回头：“顾承宇。”
“嗯？”
“明天早上，不用给我送早餐了。”她说，“我习惯在家吃。”
顾承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林薇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顾承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拿出手机，点开和林薇的聊天界面。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发了一句：“到家告诉我。”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满满的，热热的，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希望。
是久违的，失而复得的希望。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虽然考验刚刚开始。
但至少，他有了机会。
一个重新追求她的机会。
一个用余生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顾承宇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街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而他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因为明天，还能见到她。
因为未来，还有无数个明天。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每一个今天。
用行动，用真心，用他全部的诚意。
去重新赢得她的心。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
这一次，他会做到最好。
他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