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郊外回到市区，已是华灯初上。
顾承宇将车停在林薇公寓楼下，却没有立即解锁车门。车厢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刚才说的‘试一试’，”他转过头，目光深邃，“是认真的吗？”
林薇解开安全带，动作顿了顿。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顾承宇，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你说。”顾承宇坐直身体，神情认真得像在听董事会汇报。
“我们重新开始，不是回到过去。”林薇直视他的眼睛，“没有谁依附谁，没有谁掌控谁。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因为彼此吸引而选择靠近——如果有一天这种吸引消失了，也要有分开的勇气和体面。”
顾承宇点头：“我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林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段关系的节奏、进展、界限，都由我来定。你只能跟随，不能主导。”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几乎是在明说“你只有被选择的份”。
但顾承宇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好。”他说，“我听你的。”
林薇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以他的骄傲，至少会流露出些许不甘。
“你变了。”她轻声说。
“人总要成长。”顾承宇看着她，“尤其是当你差点彻底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片刻后，林薇推开车门：“我上去了。”
“薇薇。”顾承宇叫住她。
林薇回头。
“明天是周六。”他说，“我能约你吃午饭吗？或者晚饭？或者……只是喝杯咖啡？”
语气里带着试探，甚至有一丝小心翼翼。
林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约她时的场景。
那时的顾承宇也是这般，表面镇定，眼底却藏着紧张。只是后来，随着关系稳定，他的态度渐渐变得理所当然，再后来，就成了掌控。
而现在，时光仿佛倒流。
他又变回了那个会为她紧张的少年。
“明天上午我有瑜伽课。”林薇说，“下午三点，公司旁边的蓝调咖啡馆。”
顾承宇眼睛一亮：“好，我等你。”
“别来太早。”林薇补充，“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人等。”
“我三点整到。”顾承宇从善如流。
林薇点点头，转身走进公寓大楼。
顾承宇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大厅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手心里竟有些潮湿。
他低头看了看，忍不住失笑。
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一个约会紧张成这样。
但心里更多的是雀跃。
就像枯木逢春，死水微澜。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要活在对她的愧疚和思念里。
却没想到，上天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哪怕这次机会，需要他放下所有骄傲，俯首称臣。
他也甘之如饴。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顾承宇提前五分钟到达蓝调咖啡馆。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安静等待。
三点整，林薇推门而入。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针织衫配卡其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没有化妆，素颜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疲惫，却别有一种慵懒的美感。
“很准时。”顾承宇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我一向准时。”林薇坐下，对服务员说，“一杯拿铁，谢谢。”
等咖啡的间隙，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试探。
最后还是顾承宇先开口：“瑜伽课怎么样？”
“还好。”林薇说，“主要是放松，最近肩颈有些僵硬。”
“长时间伏案工作都这样。”顾承宇顿了顿，“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理疗师，需要的话……”
“不用。”林薇打断他，“我有固定的按摩师。”
顾承宇点头，不再多说。
咖啡端上来，林薇轻轻搅拌着奶泡，忽然问：“顾承宇，你知道我现在最看重什么吗？”
“什么？”
“平等和尊重。”林薇抬起眼，“所以，我们以三个月为试用期。这三个月里，你可以追求我，但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什么规则？”
“第一，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和生活。”
“第二，不隐瞒，不欺骗，有问题直接沟通。”
“第三，随时可以单方面结束这段关系，不需要理由。”
她每说一条，顾承宇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规则，条条都在划清界限，都在保护她自己。
但他理解。
毕竟，是他亲手摧毁了她对他的信任。
“我同意。”顾承宇郑重地说，“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林薇喝了口咖啡，“另外，每周我们只见一次面，时间由我定。平时可以发信息，但不要频繁，我有空会回。”
顾承宇苦笑：“这比商业谈判的条件还苛刻。”
“你可以不接受。”林薇语气平淡。
“我接受。”顾承宇毫不犹豫，“只要是你定的规则，我都接受。”
林薇看着他，眼神复杂。
“顾承宇，你没必要这样。”她说，“以你的条件，多的是女人愿意……”
“但我只要你。”顾承宇打断她，“薇薇，这话我说过很多次，但今天我再说一次——我顾承宇这辈子，只想要林薇一个人。如果不是你，我宁愿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