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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尘埃初定(1 / 2)

汴京,翌日,巳时初刻。

王斌押送的车队,终于在这一日的晨光中,缓缓驶入汴京东门——朝阳门。车队虽经昨夜激战,略显狼狈,人马皆带疲色,但旗帜依旧鲜明,甲胄映着朝阳,带着一股肃杀后胜利归来的凛然之气。早已接到通知的殿前司接应人马已在城门下列队等候,开封府衙役肃清道路,沿途百姓虽被昨夜变故惊扰,此刻仍聚在街道两侧,好奇而敬畏地观望着这支护送“惊天罪证”的队伍。

王斌骑在马上,腰背挺直,脸上那道箭矢擦伤已经简单包扎,更添几分刚毅。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心中并无丝毫松懈。越是最后关头,越容易出岔子,这是他在军中多年得出的经验。他低声对副将吩咐:“传令下去,保持队形,警惕人群,直至将人犯证物安全移交。”

“是!”

车队未作停留,径直穿过御街,转向皇城方向。沿途,百姓的议论声隐约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昨夜寿王府杀声震天,死了好多人!”

“何止!城中好几处都起了火,还有贼人趁乱打劫!”

“说是寿王谋逆,勾结外敌,被官家拿下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堂堂亲王,竟干出这等事……”

“多亏了官家圣明,张御史、狄侯爷还有顾指挥使他们得力啊!”

“那些证物车里,听说藏着能要寿王命的东西……”

王斌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明白,昨夜的雷霆行动和初步的安民告示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民间舆论正在从最初的恐慌,转向对逆党的谴责和对朝廷的认可。这是好事,但真正的风暴,恐怕要在罪证公开、审判开始时才会完全展现。

车队抵达皇城东华门外。早已等候在此的范纯礼、薛向、顾震,以及三法司(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主官,皆神情肃穆。交接仪式简短而庄重。王斌下马,向范纯礼等人抱拳复命,呈上详细的押送文书和沿途遇袭记录。

“王统领一路辛苦,功莫大焉。”范纯礼郑重还礼,随即命令属下,“立即将人犯周晦押入皇城司诏狱,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所有证物箱笼,即刻移送至大理寺证物堂,由三法司、皇城司、殿前司共同派员监督开封、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遵命!”

一队队士卒和内侍开始紧张而有序地搬运箱笼。那枚从栖霞谷起获的半截伪玺,以及装着“獬豸令”、通敌密信等最核心证据的紫檀木盒,则由范纯礼、薛向、顾震三人亲自护送,直入大内,面呈皇帝。

王斌完成了使命,终于可以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他望着那些沉重的箱笼被搬入巍峨的皇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接下来,就是朝廷中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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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后阁。

赵小川刚刚听取了范纯礼、薛向、顾震关于昨夜行动全面总结及今晨接应情况的禀报,此刻正与孟云卿一同,仔细查验摆放在御案上的几样最核心的证物:半截伪玺、五枚完整的“獬豸令”(螭吻、狻猊、睚眦、蒲牢、狴犴)、以及一叠挑选出的、内容最具冲击力的通敌密信。

殿内烛火通明,映着这些物件冰冷的光泽和信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

“私刻伪玺,藏匿多年,其心可诛。”赵小川拿起那半截玉玺,指腹摩挲着断口处精细的雕工。玉质温润,若非断裂,几可乱真。“这应是当年‘承嗣案’的余孽。皇叔保留此物,恐怕不止是纪念,更是野心的象征。”

孟云卿目光落在那些密信上,语气带着寒意:“勾结耶律斜轸,约定在‘汴京有变’时于北疆制造事端,牵制我军;贿赂西夏权贵,换取其承认‘新朝’并提供战马、工匠;甚至计划在得手后,割让边境数州予辽夏,以酬其‘助力’……这已不是普通的权争,这是要将祖宗基业拱手卖与豺狼!”

赵小川放下玉玺,拿起那枚“螭吻令”:“五令齐聚,象征着他那个地下帝国的完整架构。螭吻掌总财,狻猊传中枢,睚眦司武力,蒲牢管外联,狴犴镇东南……倒真是分工明确,架构清晰。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转向范纯礼等人:“三法司审讯进展如何?”

范纯礼禀道:“陛下,寿王赵元俨自被擒后,时而癫狂叫骂,时而沉默不语,尚未吐露有价值口供。但其党羽中,已有数人在证据面前和心理攻势下开始招供,尤其是户部员外郎周廷、宫中逆宦王顺等人,供词与现有书证能相互印证。‘玄圭’周晦正在押解途中,此人极为关键。预计待周晦到案,与寿王对质,并结合这些核心物证,三日之内,可形成完整供状与证据链。”

薛向补充:“东南张御史处已开始着手整顿盐政、漕运,清理涉案商号、仓库、码头,追缴赃款。北疆狄侯爷加强戒备,并已将擒获西夏‘睚眦令’持有者野利荣之事通报辽夏方面,施加外交压力。目前边境暂无异动,但狄侯爷判断,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顾震则汇报了汴京善后:“城中火场已清理完毕,伤亡百姓正在抚恤,受损房屋由工部督导修复。擒获的趁乱暴徒正在审讯,区分首恶与胁从。宫内逆党肃清已近尾声,共查出与赵安有牵连或行为可疑的内侍、侍卫二十七人,皆已控制。皇后娘娘昨夜亲自搜捕逆党,居功至伟。”

孟云卿微微摇头:“分内之事。只是宫中竟被渗透至此,臣妾亦有失察之责。”

赵小川摆摆手:“树大有枯枝,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人之责。此番能一举廓清,已是万幸。”他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加快审讯,厘清全案,务求铁证如山,经得起天下人与史笔审视。其二,稳定朝野,安抚民心,迅速恢复汴京及东南秩序,不可因肃奸而生乱。其三,防范外患,北疆、西北均需警惕,给狄咏足够的支持和授权,让他能稳住局面。”

他看向众人:“范卿,你总领审讯与证据整理,协调三法司、宗正寺,务必办成铁案。薛卿,你统筹经济善后与东南整顿,钱粮调度、商号清理、漕运改革,皆需尽快拿出章程。顾卿,你负责京城与宫内安保善后,继续深挖余孽,确保不再有变。皇后协理宫内事务,并关注东宫及各位皇子安危。”

“臣等(臣妾)遵旨!”

赵小川最后道:“此案终审,朕意公开进行。地点就设在大理寺正堂,允许百官旁听,并择其要害,昭告天下。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叛国逆贼是何下场,也让那些心存侥幸者,彻底绝了念想!”

公开审判逆王!众人心中一震,皆知这是彰显国法、震慑宵小的绝佳方式,但也意味着要将皇室疮疤公之于众,需要极大的决心和掌控力。

“陛下圣断!”众人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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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狄咏大营。

狄咏收到了朝廷关于寿王被擒、核心证物安全抵京的通报,同时也接到了赵小川新的密旨:授权他全权处置边境事务,若辽夏有异动,可先行动手,务必确保边境无虞;并可将擒获野利荣之事及部分通敌证据,通过正式外交渠道照会辽国与西夏,施加最大压力。

“杨烽,将我们掌握的、寿王与耶律斜轸部勾结的部分信件内容(隐去最核心的),以及野利荣关于西夏卷入的口供摘要,整理成文。派使者分别送往辽国上京(给辽主)和耶律斜轸大营,以及西夏兴庆府。质询其纵容部下勾结我国逆党、图谋不轨之罪,要求其严惩涉案人员,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狄咏命令道。这是先礼后兵,也是试探对方反应。

“侯爷,若是耶律斜轸恼羞成怒,直接动武呢?”杨烽问。

狄咏冷笑:“那正好。我北疆将士枕戈待旦多日,正愁没机会活动筋骨。他若敢来,我们就按‘边境挑衅、意图侵我疆土’予以坚决回击!记住,我们现在是占理的一方,是被害者。反击要狠,要快,打掉他的气焰,但也要控制规模,不宜演变成全面大战。关键是让他明白,勾结逆党的好处没捞到,反而要崩掉几颗牙!”

“明白!”杨烽领命,又笑道,“侯爷,咱们那些新式的‘地窝子’哨所和补给包,这几日用下来,斥候兄弟们都说好!隐蔽性强,构筑快,携带方便,大大增加了前出侦察的持久力和安全性。沈括先生那边,是不是该给记上一功?”

狄咏也露出一丝笑意:“自然要记功。此战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有小战而全胜,新装备功不可没。待此间事了,本侯自会向朝廷为沈先生及工匠们请功。”他顿了顿,“不过,耶律斜轸此人贪婪而暴躁,丢了这么大一条财路,盟友又被擒,恐怕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告诉各营,备战之弦,一丝也不能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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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东宫。

赵言今日的课业被暂时调整。太子少傅没有如往常般讲授经史或“绩效花草管理”,而是带着他,在几位绝对可靠侍卫的陪同下,登上了东宫一处地势较高的阁楼,远远眺望皇城方向。

昨夜动静不小,东宫虽被严密保护,但赵言还是听到了隐约的喧哗,闻到了飘来的烟味。他有些不安,少傅便以此方式进行解释。

“殿下请看,”少傅指着皇城方向,“那里是陛下处理天下大事的地方。昨夜,有一些很坏很坏的人,想要做危害大宋、危害百姓的坏事,就像花园里最顽固、最会伪装成好花的毒草。陛下和忠臣们,就像最厉害的园丁,连夜把这些毒草都拔除了。”

赵言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拔掉了?那……会不会伤到旁边的花?还有,拔掉的毒草,会不会又长出来?”

少傅欣慰于太子的思虑,耐心道:“陛下和忠臣们拔得很小心,用的是最准的工具,所以旁边的花都还好好的。至于毒草会不会再长……”他指着远处街道上正在清理修缮的官差和百姓,“这就需要我们以后把花园的土弄得更好,经常检查,看到不好的苗头就及时处理。陛下如今推行‘绩效考成’,让每个官员都像负责一片花圃的园丁,定期检查评比,就是为了防止毒草再生。”

赵言想了想,忽然道:“那……北疆的狄侯爷,是不是也在帮我们看管一个很大很大的花园?防止外面的坏虫子爬进来?”

少傅一愣,随即笑道:“殿下比喻得极是!狄侯爷镇守北疆,就像看守着国家最外面的篱笆,防止豺狼虎豹闯入我们的花园。他用的方法,也和园丁有些像,要熟悉‘虫子’的习性,布置好陷阱和岗哨。”

赵言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认真神色:“我明白了!当皇帝,就是要管好一个大大的花园,让里面的花都开得好好的,还要看好篱笆,不让坏东西进来。父皇和母后,还有狄侯爷、张御史他们,都是最好的园丁和守篱笆的人!”

童言稚语,却道出了治国理政最质朴的核心。少傅心中感慨,太子虽天性憨直,但心地质朴,善恶分明,若能善加引导,未必不是社稷之福。

“殿下说得对。所以殿下也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像陛下一样,做一个好园丁,保护好我们大宋的花园。”少傅温言道。

赵言重重地“嗯”了一声,望向远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懵懂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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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证物堂。

这里的气氛比垂拱殿更加肃穆甚至压抑。巨大的厅堂内,数十张长案拼凑在一起,上面分门别类地铺开着从栖霞谷、寿王府、永利车马行等处查抄来的海量账册、书信、契约、名录。数十名从三法司、户部、皇城司抽调来的精干吏员,正埋头其中,进行着紧张的整理、登记、摘录、比对工作。空气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毛笔书写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的低语询问。

苏轼也被临时征调过来,负责对其中涉及复杂经济往来和密语的部分进行解读。他面前摊着那几本符号总账的抄本和部分破译对照表,时而凝神思索,时而提笔疾书,时而与身旁的户部老吏低声讨论。

“苏大人,您看这一处,”一位刑部主事拿着几份账目过来,“栖霞谷起获的丙字号账册记录,与从扬州‘文宝斋’搜出的进货单,在时间和货物种类上能对上,但金额有出入。而寿王府密室找到的一本私账里,却有一笔‘特别支出’,数额恰好是这个差额。这是否说明,部分走私利润,被寿王以‘特别支出’名义截留,未入总账?”

苏轼接过仔细比对,点头道:“极有可能。‘特别支出’……看其流向标注的代号,似乎指向几个京中的武库和匠作坊。结合从寿王别院搜出的那些制式军械,这笔钱很可能被用于私蓄武力。”他提笔在旁边的汇总纸上记下一笔,并画上连接线。

另一位皇城司的干员送来一叠信件:“苏大人,这是从永利车马行暗格找到的,与北疆某些人物的通信,用了不少江湖黑话和切口,您帮忙看看?”

苏轼展信细读,眉头渐渐皱起:“‘老宅需硬货一批,走西口,接货人疤脸刘’……‘西口’可能指西北边境某处隘口,‘疤脸刘’像是接头人绰号。‘货分三路,避开官卡,月底前务必送到黑水城交货’……黑水城是宋夏边境附近的三不管地带。这些信,很可能是在安排向西北边境偷运军械物资,接应寿王可能的外逃或与西夏方面的勾连!”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标记为重要线索,让人抄录后急送范纯礼和顾震处。

证物堂的工作,如同在拼凑一幅巨大而阴暗的拼图。每一份账册、每一封信件、每一件信物,都是拼图的一块。随着整理工作的深入,寿王赵元俨长达十余年、横跨东南西北、勾结内外、图谋不轨的庞大阴谋网络,其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触目惊心。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和愤怒。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亲手揭开这个帝国肌体上一个流脓多年的巨大毒疮,过程固然痛苦,但唯有彻底清创,方能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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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诏狱,最深处的单独牢房。

“玄圭”周晦被关押在此。牢房经过特殊处理,墙壁加厚,铁栏加固,没有任何尖锐物品,连送饭的碗筷都是软木所制,防止其自残或自杀。两名皇城司最精锐的干员十二时辰轮班看守,目不交睫。

周晦蜷缩在角落的草铺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夜之间,从掌控东南地下金融命脉、隐于幕后的“账房先生”,沦为阶下囚,巨大的落差和已知的绝望结局,几乎击垮了这个精于算计的老人。

牢门打开,范纯礼在顾震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没有刑具,没有恫吓,范纯礼只是让人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周晦对面,平静地看着他。

“周晦,你是个聪明人。”范纯礼开口,声音平稳,“应该明白,到了这一步,顽抗已毫无意义。寿王已然被擒,你们经营多年的网络已被连根拔起,所有罪证,包括你视若性命的符号总账、通敌密信、‘獬豸令’,皆已落入朝廷手中。铁证如山,任谁也无法翻案。”

周晦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为寿王效力十五年,替他打理黑金,勾结外敌,罪行深重,按律当凌迟处死,株连三族。”范纯礼继续说道,语气并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陛下仁德,念你亦是受人驱使,若你能幡然悔悟,彻底交代所有罪行,指认同党,尤其是厘清那些‘归墟’资金的最终去向和用途,或可……为你家人,求得一线生机。”

“家人……”周晦干涩地重复,眼中终于有了焦距,那是混合着痛苦、恐惧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光芒。

顾震在一旁补充:“你的儿子周文彦,去年中的举人,如今在杭州府学读书,前程正好。你的女儿已出嫁,孙儿尚在襁褓。还有你老家的族人……他们的命运,某种程度上,取决于你现在的选择。”

这是赤裸裸的攻心。周晦一生算计,或许能看淡自己的生死,但对儿孙家族的牵挂,却是他最大的软肋。

沉默良久,牢房中只有周晦粗重的喘息声。终于,他缓缓抬起头,嘶哑道:“我……我说。但我要见到陛下赦免我家人、不牵连族人的明旨……”

范纯礼与顾震对视一眼,知道突破口已经打开。范纯礼道:“你的要求,本官会如实奏报陛下。但你需要先拿出诚意。就从‘归墟’资金的最终去向,以及寿王与耶律斜轸、西夏方面最核心的联络方式和密约内容开始吧。”

周晦长叹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顾震示意旁边的书记官开始记录。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诏狱深处这场没有硝烟的审讯,正一点点撬开这个庞大阴谋最后、也是最核心的秘密。而随着周晦的开口,许多之前模糊的线索开始清晰,许多隐藏的关联开始浮现。

尘埃,正在缓缓落定。但定论之前,仍需要最扎实的拼图与最公正的审判。

皇城司诏狱,最深处的牢房。

周晦的交代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只短暂地喝了几次水。范纯礼与顾震耐心地听着,书记官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这个庞大阴谋最核心的密钥。

“……‘归墟’资金,并不完全属于寿王,或者说,不完全属于他个人享用。”周晦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破罐破摔后的麻木,“其中约四成,确被他用于收买朝臣、蓄养死士、打造军械、购置田庄别业,以为谋逆之资。还有两成,是维持整个网络运转的成本,打点各路关卡、贿赂地方胥吏、养活各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