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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试点启航(2 / 2)

人群一阵骚动。有灶户小声嘀咕:“真高三文?那一年能多挣不少……”

赵虎立即大声打断:“别信他的!官府的话能信吗?今天说高三文,明天就能压五文!再说,什么合作社,不就是想把咱们绑在一起,更好压价吗?咱们祖祖辈辈单干,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对!单干自在!”

“官府没安好心!”

人群又被煽动起来。

张方平不慌不忙,从身后衙役手中接过一面铜锣,“咣”地敲了一声。刺耳的锣声让场面一静。

“既然有人不信,那本官今日就在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张方平指着衙门东侧新搭的木台,“那里已备好笔墨和空白契约。愿意相信朝廷的灶户,现在就可以上台,本官当场与你签订保价收购契约——白纸黑字,官府盖章,若将来收购价低于契约所定,本官赔你十倍差价!”

他又指向西侧:“那边摆着三口大锅,锅里是扬州最好的白米粥,旁边是刚出笼的炊饼。所有到场乡亲,不论是否签约,皆可免费食用!吃饱了,再听本官细说新政好处!”

这一手大大出乎赵虎意料。他原以为张方平会强硬镇压,正好坐实“官府欺压百姓”的罪名,却没想到对方来了个“软硬兼施”——既给实在好处(米粥炊饼),又给法律保障(签约保价)。

果然,人群中一阵骚动。这些灶户大多家境贫寒,一碗热粥、一个炊饼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不少人大清早被喊来,还没吃早饭,此刻闻到米粥香气,肚子咕咕直叫。

“真……真有吃的?”一个老灶户怯生生问。

“当然!”张方平朗声道,“朝廷体恤百姓,知道大家不易。先吃饱,再说话!”

犹豫片刻,几个胆大的灶户走出人群,试探着走向西侧粥棚。衙役果然盛了热粥、递上炊饼,态度和善。这几人狼吞虎咽吃完,抹抹嘴,又好奇地走向东侧木台。

孟云深安排的几位“托儿”——实则是真心拥护新政的中小灶户——已经上台,大声讲述新政好处:“各位乡亲,我是南灶场的王老五!张大人说的都是真的!我已经签了保价契约,官府还答应帮咱们成立合作社,以后卖盐不用再被盐场吏员克扣!一斤盐多三文,我家六口人,一年能多挣两贯钱呢!”

有人带头,更多人动摇了。陆陆续续有灶户离开赵虎身边,先去喝粥,然后围到木台前询问。

赵虎急了,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正要离开的年轻灶户:“二狗!你干什么去?!忘了是谁带你来讨公道的?!”

叫二狗的灶户挣扎道:“虎爷,我……我娘病着,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就去喝碗粥,喝完就回来……”

“没出息的东西!”赵虎甩开他,眼见人群渐渐散去大半,只剩下几十个被他豢养的打手和少数死忠,心中大恨。

张方平见时机成熟,向前几步,目光如刀刺向赵虎:“赵虎,你煽动灶户围堵衙门,造谣惑众,阻挠新政,该当何罪?!”

赵虎色厉内荏:“我……我是为民请命!”

“为民请命?”张方平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这是你名下三处宅邸、五间商铺的地契抄本,总价值超过五万贯。还有你去年在赌坊一掷千金的记录,你养在外宅的三个妾室每月开销账目——一个‘为民请命’的义士,哪来这么多钱财挥霍?这些钱,不正是从克扣灶户工钱、走私私盐中得来的吗?!”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赵虎脸色越来越白,步步后退。

“你煽动灶户,根本不是为他们好,而是怕新政断了你的财路!怕招标揭穿你过往的不法勾当!”张方平声音陡然提高,“来人!将赵虎拿下!其余胁从者,若即刻散去,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同罪论处!”

衙役和暗卫应声上前。赵虎身边几个打手见势不妙,悄悄溜走。赵虎还想反抗,被两名暗卫轻易制服,捆了个结实。

剩余灶户见状,哪还敢逗留,一哄而散。

张方平看着被押走的赵虎,对身边主簿吩咐:“将今日之事详细记录,连同赵虎的罪证,一并快马送往京城。还有,通知扬州府,赵虎产业一律查封,账册全部封存,待审计。”

他转身望向重新聚集过来的灶户们,语气缓和:“乡亲们受惊了。新政推行,难免有小人作祟。但只要大家相信朝廷,跟着新政走,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愿意签保价契约的,现在就可以签。明日,官府会派专人到各灶场,宣讲合作社章程。”

灶户们纷纷点头,排队签约。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张方平用“实利+法理+分化”的组合拳化解于无形。

几乎在扬州围衙的同时,汴京西码头爆发了冲突。

这里的码头管事姓钱,是漕运司一个老油条。薛向的三方核定在东码头推行顺利,让他感到了危机。他不敢明着对抗,便玩起了阴招——表面上完全按照新规来,暗地里却唆使几个亲信力夫,在卸货时故意“失误”。

这天,一批从江南运来的瓷器在西码头卸货。按照新核定的指标,这批货应由十五名力夫在两个时辰内卸完。但卸到一半时,一名力夫“不小心”滑倒,整箱瓷器摔得粉碎。紧接着,又有人“失手”撞倒了货架,损失进一步扩大。

钱管事立刻跳出来,指着力夫们大骂:“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绩效绩效,光图快有什么用?这下好了,货损这么大,工钱全扣都不够赔!”

他又转向闻讯赶来的货主,满脸歉意:“对不住啊,新规逼得太紧,力夫们赶工,这才出了事。您看这损失……”

货主是杭州来的瓷器商,见状又急又怒:“这可都是上等官窑瓷!价值上千贯!你们……你们漕运司必须给个说法!”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开始指责新规:“看吧,光讲绩效,不讲安全,迟早出事!”“力夫也是人,逼急了能不出错吗?”

鲁大和几位力夫代表匆匆赶来时,现场已乱成一团。钱管事正唾沫横飞地数落新规不是,货主铁青着脸要赔偿,力夫们垂头丧气,周围百姓指指点点。

“钱管事,到底怎么回事?”鲁大沉声问。

钱管事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鲁代表来得正好。你们不是要绩效吗?不是嫌以前干得慢吗?现在好了,为了赶工,砸了货,你说怎么办?”

鲁大不理他,走到那箱碎瓷前蹲下查看,又看了看“滑倒”力夫的鞋底和地面。忽然,他抓起一把地上的粉末,凑到鼻前闻了闻。

“这不是普通的土。”鲁大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钱管事,“这是桐油粉!撒在地上,鞋底一沾就滑。钱管事,码头地面怎么会有桐油粉?”

钱管事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那是力夫们不小心洒的……”

“不小心?”鲁大冷笑,走到那个“滑倒”的力夫面前,“李四,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让你故意摔倒的?”

李四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鲁大忽然提高声音:“诸位乡亲!我鲁大在东码头扛活二十年,从没见过卸瓷器用桐油粉防滑的!桐油粉是贵重物,只在木器坊用!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撒在地上,制造事故,嫁祸给新政!”

他转身对着围观百姓:“大家想想,新政推行以来,东码头力夫工钱涨了,休息有了保障,受伤有救济,谁不念朝廷的好?谁会故意砸自己的饭碗?只有那些过去靠克扣工钱、吃拿卡要发财的管事,才怕新政!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百姓们恍然大悟,议论风向顿时转变。

钱管事气急败坏:“鲁大!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一个清朗声音传来。薛向带着几名官员和一队皇城司士兵赶到。他手中拿着一本账册:“钱管事,这是从你宅中搜出的账本。上面记载,你收了江南茶商陈老板五百贯,答应‘给新政制造点麻烦’。这李四,是你远房表侄,三个月前才被你安排进码头。还有,你库房中存着的三桶桐油粉,要不要现在抬出来给大家看看?”

钱管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薛向不再看他,对货主拱手:“这位东家,今日损失,漕运司全权赔偿。涉事力夫若受人指使,从轻发落;若主动招供,可减免处罚。西码头从今日起全面整顿,所有管事重新考核,力夫重新登记。再有人敢阻挠新政、制造事端,严惩不贷!”

他又对百姓道:“新政推行,难免有宵小作祟。朝廷已设立‘革新督察署’,专查此类行径。诸位若有发现,皆可举报。朝廷革新,不为欺压百姓,只为公平公正。望诸位明鉴!”

一场风波,再次被迅速平息。但薛向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革新触及的利益越深,反弹就会越激烈。

翌日,一份由三十七名官员、士子联名的《请禁俚语俗言乱政书》被送入宫中。

奏书洋洋洒洒数千言,痛陈苏轼“以市井俚语诠释朝廷政令,有损国体,淆乱视听”,要求朝廷明令禁止“白话文”,恢复政令的“雅正庄重”。

赵小川在御书房看完奏书,递给一旁的孟云卿:“皇后怎么看?”

孟云卿浏览后,轻声道:“奏书中提到‘百姓轻看朝廷法度’‘士人羞与为伍’,看似忧国,实则是维护自身的话语特权。自古以来,知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政令解释权也在少数人手中。苏学士的白话文,打破了这种垄断,让百姓能直接理解朝廷意图,自然触怒了某些人。”

赵小川点头:“正是。管理中的信息不对称,往往是腐败和低效的温床。白话文的意义,不仅在于宣导,更在于打破信息壁垒,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他想了想:“不过,此事不宜硬压。士林舆情,需疏非堵。让苏轼自己处理吧。”

很快,苏轼被召入宫。赵小川将奏书给他看了,笑道:“苏卿,你这白话文,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苏轼看完,不怒反笑:“陛下,这些老学究,与其说是反对白话文,不如说是害怕被百姓看懂。政令若百姓都能懂,他们还怎么垄断解释、上下其手?臣倒有一计,可破此局。”

“哦?说来听听。”

“他们不是要‘雅正’吗?臣就给他们‘雅正’。”苏轼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臣请陛下准允,三日后在国子监举行一场‘新政雅俗辩论会’。正方用文言阐释新政,反方用白话阐释新政,请国子监师生、在京官员、甚至百姓代表旁听。孰优孰劣,孰更利国利民,当场辩个明白。”

赵小川拊掌:“好主意!真理越辩越明。朕准了。不过,苏卿,你可有把握?”

苏轼自信一笑:“陛下放心。文章之道,贵在达意。若连意思都说不明白,再雅也是空文。臣这就去准备。”

三日后,国子监明伦堂。

堂内座无虚席。除了联名上书的官员士子,还有许多年轻太学生、低级官员,甚至还有鲁大、孙老实等被特邀的“百姓代表”。

辩论会由范纯礼主持。他先宣读了规则:双方各派三名代表,就盐政招标、漕运绩效、吏治考成三个议题,分别用文言和白话阐述,然后自由辩论。最后由在场众人评议。

文言派率先登场。一位老翰林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将盐政招标比作“古之选贤与能”,漕运绩效比作“周官考绩之法”,吏治考成比作“唐太宗之治”。言辞古雅,典故频出,听得不少士子点头赞叹。

但轮到白话派时,苏轼亲自上场。他没有用任何典故,而是像拉家常一样:

“各位乡亲,咱们就说这盐政招标。好比村里有口井,以前只让几家人打水,他们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现在朝廷说,这井是大家的,谁想打水都可以,但要比赛——看谁出的价钱公道,看谁服务好,看谁不欺负打水的人。赢了的,就让他负责打水卖水。这样,打水的人选择多了,价钱就下来了,服务也好了。这不就是招标吗?”

他又说漕运绩效:“码头卸货,以前是干多干少一个样,管事还克扣工钱。现在呢,定个合理的量——比如二十人两个时辰卸一条船。完成了,拿基础工钱;超额了,多拿奖励;没完成,只要不是偷懒,也不扣钱。这就叫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公平吧?”

最后说吏治考成:“当官的,以前是三年一考核,全看上峰喜不喜欢。现在呢,每年定几个目标——比如今年要修多少里路,要收多少税,要断多少案子。年底对照着看,完成了嘉奖,完不成说明原因,连续完不成的就要换人。这样,当官的就知道该干什么,百姓也知道他们干得怎么样。透明吧?”

他每讲一段,鲁大、孙老实等人就大声叫好,年轻太学生们也频频点头——这些道理,确实一听就懂。

自由辩论时,文言派指责白话“粗鄙”,苏轼反问:“孔子曰‘辞达而已矣’。若百姓听不懂,辞何以达?意何以传?”对方引经据典反驳,苏轼便笑道:“大人说的是《周礼》,可《周礼》也是写给当时人看的,用的是当时的‘白话’。若让周公写今天的政令,他会用两千年前的文言,还是今天的白话?”

辩论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范纯礼让在场众人举牌表态。结果,超过七成的人认为白话阐释“更清楚明白,更利推行”。

联名上书的官员们面色尴尬。那位老翰林长叹一声:“罢罢罢,是老朽迂腐了。文章之道,确应以传意为先。”

辩论会结束后,苏轼的“白话文”不仅未被禁止,反而获得官方认可。国子监甚至开设了“政令通俗诠释”选修课,由苏轼主讲。士林风气,为之一新。

北疆,狄咏大营。

西夏使臣野利荣带着十余名随从,再次来到宋营。与上次不同,这次他带来了详细的《辣椒种植技术换战马配额草案》。

营帐中,狄咏仔细翻阅草案。野利荣在一旁观察他的神色,缓缓道:“狄侯爷,我西夏诚心与大宋交好。辣椒此物,我军中已试用,确是御寒调味佳品。若大宋愿传授种植技术,我王愿每年增加战马交易配额五百匹,且价格优惠一成。”

狄咏放下草案,似笑非笑:“野利大人,辣椒种植技术,乃我大宋新试成功之秘法。五百匹战马……似乎诚意不足啊。”

野利荣早有准备:“侯爷明鉴。战马乃我国战略物资,五百匹已是极限。不过,我国还可提供上等羊绒千斤、沙金百两作为补充。”

狄咏摇头:“战马、羊绒、沙金,皆是有价之物。而种植技术,是无价之宝。一旦传授,贵国便可自产自用,甚至转卖他国。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大宋亏。”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大宋皇帝陛下有好生之德,愿与邻邦共享福祉。技术可以谈,但条件需重新议定。”

“侯爷请讲。”

狄咏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战马配额每年一千匹,价格按市价九折;第二,贵国需开放河西三处榷场,允许大宋商队自由进出,税率与大宋境内一致;第三,贵国需承诺,十年内不向辽国出售战马,不参与任何针对大宋的军事同盟。”

野利荣脸色变了变:“这……条件太过苛刻。战马一千匹,几乎是我国年产的一成;开放榷场、限制对辽军售,更是涉及国政……”

“那就不必谈了。”狄咏作势要收起草案,“辣椒技术,大宋可以自己慢慢推广。至于战马……辽国、回鹘、吐蕃,都有好马可买。”

“且慢!”野利荣急忙阻止。他此次出使,背负着国内巨大的压力。西夏贫瘠,急需新的经济来源。辣椒若能成功种植,不仅可自用,还可作为特色商品与西域诸国贸易,利润巨大。相比之下,战马虽然是战略物资,但若能换来长期的经济利益和边境安定,未尝不可。

更重要的是,野利家族需要这份功劳来稳固地位。寿王倒台后,他们在宋朝的内线断了,急需新的政绩支撑。

“狄侯爷,此事关系重大,容我回禀国主再议。”野利荣最终道,“不过,在下可以保证,我国确有诚意。”

狄咏微笑:“本侯相信贵国的诚意。这样吧,为表善意,本侯可先赠送贵国辣椒种子百斤,并派两名农师指导试种。若试种成功,贵国看到了实利,我们再谈正式协议。如何?”

这一手以退为进,让野利荣无法拒绝。他连忙道谢,心中却清楚——狄咏这是要让西夏先尝到甜头,等离不开辣椒产业时,谈判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宋国手中了。

但形势比人强。野利荣只能答应。

送走西夏使团,狄咏对副将杨烽道:“给陛下的密奏里写明:西夏确有求于我,但不可逼之过急。辣椒技术可逐步传授,以换取实利和边境安宁。同时,加强边境军事部署,示之以恩,也要慑之以威。”

杨烽点头:“侯爷高明。经济手段与军事威慑并用,方是长久之道。”

狄咏望向营外苍茫的草原,目光深远。他知道,这场关于辣椒的博弈,只是宋夏关系新篇章的开始。而背后,则是大宋革新国力增强后,在边疆秩序重塑中逐渐占据主动的缩影。

夜色已深,坤宁殿暖阁内,赵小川与孟云卿对坐弈棋,但两人心思显然不在棋上。

“一天之内,四路告急。”赵小川落下一子,轻叹,“扬州围衙、汴京漕冲突、士林联名、西夏谈判……革新果然步步艰难。”

孟云卿为他续上热茶:“但四路皆已化解。张方平用实利分化灶户,薛向用证据揭穿阴谋,苏轼用辩论赢得舆论,狄咏用策略掌握主动。这说明,新政方向是对的,推行方法也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是啊。”赵小川握住她的手,“最让朕欣慰的是,咱们的臣子,都在成长。张方平刚去东南时,还有些书生气,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薛向过去只管三司账目,现在整顿漕运雷厉风行;苏轼更是从文人转型为改革鼓手;狄咏在边疆,把经济外交玩得炉火纯青。”

孟云卿微笑:“因为他们身后有陛下的信任和支持。更因为,他们看到了新政实实在在的好处——孙老实的盐铺起死回生,鲁大等力夫工钱翻倍,灶户收购价提高,边境贸易增长……这些,比任何说教都有力。”

赵小川点头:“这就是‘绩效管理’的核心——让努力的人得到回报,让改变带来进步。当越来越多的人从革新中受益,反对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小,支持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不过,赵虎、钱管事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失败。士林中的保守派,也不会轻易放弃话语权。西夏等国,更会不断试探我们的底线。接下来的斗争,只会更复杂,更隐蔽。”

“所以陛下设立了‘革新督察署’。”孟云卿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了专门机构监督执行、收集情报、应对反弹,新政推行才能更稳妥。”

“督察署的第一批案件,就是赵虎和钱管事。”赵小川道,“要办成铁案,公示天下,以儆效尤。同时,也要宣传孙老实、鲁大这些正面典型,让百姓看到,跟着新政走,真的有出路。”

棋枰上,黑白交错,局面复杂。但执棋者心中,已有清晰的路线。

窗外,汴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万籁俱寂。但在这寂静之下,变革的浪潮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刷着旧秩序的每一个角落。

扬州盐场的招标即将举行,漕运新规将全面推行,吏治绩效考成即将铺开,边境辣椒外交进入实质阶段……所有这些,都将汇成一股洪流,推动着这个古老的帝国,向着更公平、更高效、更富强的方向,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