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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明浪暗涌(2 / 2)

“那战马配额和榷场开放……”

“先签意向协议,等第一批农师过去,试种出成果,再签正式协议。”狄咏道,“做事要有节奏,急不得。”

正商议着,亲兵来报:“侯爷,辽国使者耶律宏求见,说是奉耶律斜轼将军之命,商议年末榷场互市之事。”

狄咏与杨烽对视一眼。西夏这边刚有进展,辽国就来了,是巧合,还是嗅到了什么?

“请他进来。”狄咏整理衣冠,神色恢复冷峻。这盘边境大棋,又多了一位棋手。但他相信,手握辣椒这张新牌,加上革新带来的国力提升,大宋在这棋局中,正逐渐占据主动。

暮色渐沉,边关的风带着寒意。但狄咏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见证并参与一个时代变革的兴奋与豪情。

十月十五,杭州。

西湖畔的“文澜书院”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这是江南东路最负盛名的书院之一,山长陆九渊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江南官场。此刻,书院正堂内聚集了三十余位江南名儒、致仕官员、书院山长,他们面前摊放着朝廷刚刚送达的《科举改制江南两浙试点章程》。

“荒唐!简直荒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拍案而起,手中章程簌簌作响,“算学、格物、律法,竟与圣人经义并列取士!这是要断我华夏文脉,毁千年道统啊!”

另一人痛心疾首:“更可恨的是,经义策论比重只占六成!那四成的杂学,岂不是让匠人胥吏之流也能混入士林?长此以往,谁还肯寒窗苦读圣贤书?”

“陆山长,您是江南士林领袖,此事万万不可坐视啊!”众人目光聚焦主座上的陆九渊。

陆九渊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此刻双目微闭,手中缓缓捻动一串念珠。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沉缓:“诸位稍安。朝廷此举,确实孟浪。然王介甫(王雱)亲任督办,范希文(范纯礼)从旁协助,可见中枢决心已定。我等若一味硬抗,恐非上策。”

“那依山长之见,该如何应对?”有人急切问道。

陆九渊沉吟道:“科举改制,非一日之功。朝廷既在江南试点,便是将评判之权,部分交予我江南士林。我等当以‘建言匡正’为名,深入参与试点各环节,力求在施行中,最大限度维护经义根本,规范杂学边界。”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微闪:“具体而言:其一,联名上书,恳请朝廷提高经义比重,至少占七成;其二,要求三科考官中,必须有一半以上是经学大儒,以防杂学泛滥;其三,格物科考试内容,当以《考工记》《天工开物》等典籍为主,不得涉及奇技淫巧;其四,三科取士后,需入国子监补修经义一年,方可授官。”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四条建言,看似妥协,实则是在新政框架内争取最大限度的保守。若朝廷答应,改制虽行,但经义地位依旧稳固;若不答应,则江南士林便有了继续抗争的理由。

“还有,”陆九渊补充道,“即日起,江南各书院增加算学、律法讲席——不是为迎合新政,而是让我辈学子通晓这些‘术’,方能在未来朝堂上,不被胥吏匠人蒙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话说得高明。既顺应了形势,又维护了士大夫的优越感。众人心领神会,当即起草联名奏章,并开始筹划各书院课程调整。

然而,并非所有江南士子都如这些老儒般抗拒。书院西厢的学舍内,一群年轻学子正围着一份手抄的《格物科考试大纲(草案)》窃窃私语。

“你们看这条:‘识读简单机械图样,并能指出设计优劣’——这图样是什么样子的?咱们从未见过啊。”

“还有这个:‘根据给定材料数据,设计省力装置并说明原理’……这要怎么答?”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学子忽然道:“我舅舅在将作监当差,他说朝廷正在编撰《格物基础图册》,里面就有各种机械图样。他还说,沈括沈先生亲自编写考试大纲,题目都是能考出真本事的。”

众人看向他:“周兄,你舅舅还说什么了?”

周姓学子压低声音:“舅舅说,这次改制是动真格的。将来通晓格物的人才,可能直接进将作监、军器监、漕运司,都是实权衙门。不比那些只会吟诗作赋、最后放到闲职的进士差。”

几个学子眼中闪过心动。他们都是家境普通、科举之路艰难的寒门子弟,经义文章虽也苦读,但总觉比不过那些书香世家的同窗。如今突然多了条出路,难免心思活络。

“可是……钻研这些匠人之术,会不会被师长同窗看不起?”有人犹豫。

周姓学子笑道:“苏轼苏学士不都说了吗?‘君子不器’不是‘君子无用’,是君子要通晓诸器。咱们多学点本事,将来真当了官,才不会被要开算学、律法课了吗?大势所趋啊。”

年轻学子们窃窃私语,有人开始盘算去哪里找格物书籍,有人则打算给在京亲友写信打听更多消息。变革的种子,就这样在年轻人心中悄悄萌芽。

十月二十,汴京大相国寺。

寺前广场搭起了临时讲台,台上悬挂横幅“格物致知·实务兴邦——科举新科阐释讲座”。这是苏轼奉旨组织的系列讲座第一场,主讲人正是沈括。

辰时未到,广场已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中有士子书生、有工匠商贩、有好奇百姓,甚至还有一些官员便服混在其中。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格物科”到底考什么。

辰时正,苏轼登台,一袭青衫,笑容可掬:“诸位乡亲,诸位学子,今日不讲经,不说史,咱们说点实在的——说说这天地万物运转的道理,说说这日常所用之物的玄机。”

他侧身示意:“有请将作监丞、本次格物科考试大纲主撰——沈括沈先生!”

沈括在掌声中登台。他今日未着官服,而是一身简朴的深蓝直裰,像个普通匠师。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稍显紧张,但一开口谈及专业,立刻神情专注,侃侃而谈。

“格物之学,非奇技淫巧,乃是探究万物之理。”沈括声音清朗,“譬如诸位每日所见之水车,何以能借水力自动提水?其中蕴含着力学原理。又譬如弓弩,何以张弛之间能射百步?其中关乎材料特性与机械设计。”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制模型,置于台上。那是个简化版的水车,带有齿轮传动装置。

“今日沈某便以此水车模型为例,说说格物科可能如何出题。”沈括一边演示模型转动,一边讲解,“第一问:此水车提水高度有限,若欲增加提水高度一倍,可如何改进设计?”

台下寂静,众人思索。

沈括不急于揭晓,继续道:“第二问:此模型齿轮比为三比一,若水轮转速为每分钟十转,则提水绞盘转速几何?第三问:现有松木、榆木、枣木三种材料,若欲制作更耐用的齿轮,当选何种?为何?”

这些问题朴实却深刻,台下工匠们听得眼睛发亮——这正是他们日常琢磨的东西!而士子们则大多茫然,有人偷偷掏出纸笔记录。

“现在,沈某逐一解答。”沈括开始讲解改进思路、转速计算、材料特性对比。他讲得深入浅出,时而用比喻,时而画示意图。讲到关键处,还让助手抬上一台真水车部件,现场拆解讲解。

一个时辰的讲座,无人中途离场。结束时,掌声雷动。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家水车老是坏,原来是齿轮材质不对!”一个老工匠激动道。

“那些计算,似乎也不难,就是勾股定理和比例算法……”一个士子喃喃自语。

“沈先生,这些学问,哪里能学到?”台下有人高喊。

沈括答道:“朝廷正在编撰《格物基础》《算学初阶》《律法纲要》等教材,年内将发至各州县学、书院。此外,将作监、国子监将定期举办公开讲座。有心向学者,皆可来听。”

讲座散场后,人群久久不散,围着沈括问东问西。苏轼在一旁含笑看着,对身边助手低声道:“看见了吗?学问一旦接地气,便能点燃人心中的火种。这些士子工匠今日回去,必会将所见所闻传开。这便是最好的宣导。”

助手感慨:“苏学士此举,功德无量。”

苏轼摇头:“非我之功,是道理本身之功。人皆好奇,人皆愿明理。只是过去无人将这些道理系统讲出罢了。”

正说着,一个年轻士子挤过来,向苏轼和沈括深深一揖:“学生杭州周文,拜见苏学士、沈先生。学生……学生想请教,若欲备考格物科,该从何学起?”

沈括看着他眼中的热切,温和道:“先从《考工记》《墨经》读起,辅以《九章算术》。若有条件,可寻些简单机械拆解观察,或向熟练匠人请教实际经验。学问在书里,更在手上、眼里。”

周文郑重记下,再三拜谢而去。苏轼望着他背影,对沈括笑道:“沈兄,你看,种子已经发芽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讲座角落,几个衣着体面的中年文人冷眼看着热闹场面,面色不豫。

“哗众取宠!”一人低哼,“将工匠之术搬到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另一人忧心忡忡:“更可怕的是,真有不少士子动心了。长此以往,谁还安心读圣贤书?”

“且让他们得意几日。”为首者眼神阴郁,“江南陆山长已联合三十六位名儒上书,王介甫不日将亲赴江南‘督导’。到时候,且看这新政能否推行下去。”

几人悄声议论着离去。他们不知道的是,人群中有皇城司的便衣,已将他们的言行默默记下。

扬州城在革新中悄然蜕变。

盐商合作社正式挂牌成立,孙老实被推选为第一任理事。合作社设在旧日盐商行会旁边,但氛围截然不同——行会门口依然气派,却门可罗雀;合作社虽只三间门面,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日,孙老实正在合作社内主持议事。十一位中小盐商代表围坐,面前摊着统一采购的盐引凭证、运输合约、销售账目。

“各位,这是本月合作社统一采购的三万引盐,成本比咱们各自采购低了半成。”孙老实指着账册,“运输上,咱们联合雇了六条大船,运费又省了一成。这两项加起来,每引盐的成本比过去少了十五文。”

众人面露喜色。有人道:“孙理事,按章程,节省的成本六成归成员分配,四成留作合作社发展基金。这分配何时进行?”

孙老实笑道:“月底结清账目后便分。另外,合作社基金已攒了八百贯,我提议拿出五百贯,在城东建个公用仓库,方便成员存货周转。余下三百贯,用于聘请一位账房先生和一位懂律法的文书,帮大家规范契约、处理纠纷。诸位意下如何?”

“好主意!”

“早该请专业人士了,咱们自己弄契约,总怕有纰漏。”

议事在民主表决中一项项推进。这些昔日单打独斗、常被大盐商欺压的中小商户,第一次体会到“团结就是力量”的真正含义。合作社章程里那些关于“民主议事”“财务公开”“绩效分配”的条款,起初觉得繁琐,如今却成了保障公平的利器。

与此同时,周四海正在自家新扩建的织坊里巡视。织机咔嚓作响,女工手脚麻利,一匹匹细棉布如流水般产出。

“东家,漕运司的第二批帆布订单下来了,要五百匹,月底交货。”账房递上订单。

周四海看了看,点头:“加紧赶制,保质保量。另外,咱们自己铺子的细棉布,这个月销量如何?”

“比上月增了两成。听说是因为漕运力夫工钱涨了,舍得买好些的布料做衣裳。”

周四海若有所思。革新带来的变化是连锁的:力夫工钱涨了→消费能力提高→棉布好卖了→他的织坊生意好了→雇佣的女工多了→这些女工家庭收入增加→又促进其他消费……这套循环,他过去从未想过。

“东家,小公子从书院捎信来,说要买几本格物书,还要些木工工具。”管家来报。

周四海一怔,随即苦笑:“这小子,还真要考格物科?”他沉吟片刻,“他要什么,给买。再找个靠谱的木匠师傅,闲暇时教教他。”

管家惊讶:“东家真支持小公子学这个?”

“不支持又能怎样?”周四海望着织机,“世道变了。咱们这辈人靠钻营盐引发财,下一代呢?或许真得靠实打实的本事。让他学吧,多条路总是好的。”

他走出织坊,阳光洒在脸上。扬州城的空气里,依然有运河的水汽、盐场的咸味,但似乎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新鲜气息——那是希望,是可能,是变革中孕育的生机。

北疆,宋军大营。

狄咏正在接待辽国使者耶律宏。营帐中炭火正旺,奶茶飘香,但气氛却微妙。

“狄侯爷,我国陛下闻听宋夏将签辣椒贸易协议,特派外臣前来探问。”耶律宏四十余岁,面白微须,说话慢条斯理,眼中却闪着精光,“宋国既愿将此新作物与西夏分享,不知可否也惠及我大辽?我国愿以良马、毛皮相换。”

狄咏心中冷笑。辽国消息倒是灵通,西夏那边刚有意向,这边就上门了。他面上却笑容温和:“耶律大人言重了。辣椒乃宋国新试种之物,产量有限,目前仅供自用及与西夏小规模贸易。待将来产量上来了,自然愿与辽国分享。”

这是托词,耶律宏岂会听不出。他微微前倾:“侯爷,明人不说暗话。宋国与西夏贸易,涉及战马配额、榷场开放等要事。我大辽愿以同等条件,换取辣椒及种植技术。我国战马,可不比西夏差。”

狄咏沉吟道:“耶律大人诚意,本侯感佩。然宋辽已有澶渊之盟,贸易往来本就有章可循。辣椒之事,容本侯奏明朝廷再议。不过——”他话锋一转,“若贵国愿在边境榷场管理、走私查禁等方面与宋国加强协作,或许能加速此事进程。”

这是反将一军。辽国边境官员向来默许甚至参与走私,从中牟利。狄咏这是要借辣椒之机,整顿边境秩序。

耶律宏面色不变:“协作自是应当。具体条款,容外臣回禀后再细商。”

两人又虚与委蛇一番,耶律宏告辞。狄咏送到营门口,望着辽使远去的背影,对杨烽道:“看见了吗?辣椒成了香饽饽。西夏想要,辽国也想要。咱们这张牌,打得正是时候。”

杨烽点头:“但两国都想要,也容易让他们联合施压。”

“所以要分化。”狄咏转身回帐,“给西夏的回信措辞再温和些,强调‘宋夏先议,已有基础’;给辽国的回函则含糊些,只说‘需从长计议’。让两国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但又不能完全放心。如此,他们便会竞相示好,而非联合压宋。”

“侯爷高明。”杨烽佩服道,“那农师派遣之事……”

“派。”狄咏坐下,提笔写信,“首批派三人去西夏,带基础种植技术。但要明确告知:高产技术、病虫防治、品种改良等‘进阶技术’,需视战马交付和边境安宁情况,逐步传授。至于辽国——”他笔锋一顿,“先送一百斤干辣椒,说是‘馈赠品尝’。技术之事,暂不提。”

杨烽会意:“这是吊着辽国,让他们心痒,却又无从着力。”

“正是。”狄咏写完信,吹干墨迹,“边境博弈,如同烹小鲜,火候、佐料、顺序,都至关重要。辣椒这把盐,撒对了地方,能调出好味道;撒错了,可能毁了一锅汤。”

他望向帐外苍茫草原,眼神深邃。这盘涉及三国的大棋,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但手握革新带来的国力提升和新作物这张牌,他心中自有底气。

汴京皇宫,深夜。

赵小川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孟云卿在一旁研墨添茶。烛火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安静而温暖。

“江南陆九渊联合三十六名儒上书,王雱已启程赴江南督导。”赵小川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这些老臣,表面建言,实则设障。四条建议,条条都在限制新政。”

孟云卿递过参茶:“但他们同意增设课程,参与试点,已是让步。陛下可择其合理处采纳,如‘三科取士后补修经义’,此议既能安抚士林,又能让专才通晓为官之道,并非坏事。”

“朕也是此意。”赵小川啜了口茶,“经义比重、考官组成这些,可适当调整,以示尊重。但格物科考试内容,必须由沈括定,不能局限于古籍——否则考出来的还是书呆子,而非能实务之人。”

他拿起另一份密报:“倒是边境,狄咏处理得巧妙。辣椒这张牌,引得西夏、辽国竞相示好。但也要防着两国察觉被我分化,转而联手。”

孟云卿思忖道:“可让狄咏适时透露些消息——比如告知西夏,辽国也欲求辣椒技术,且开价更高;告知辽国,西夏已得基础技术,若辽国诚意不足,宋或优先与西夏合作。如此,两国更会争先。”

“好个‘竞标’策略!”赵小川眼睛一亮,“皇后此言,深得市场经济精髓啊。”

孟云卿浅笑:“臣妾不过是觉得,人心皆同,国亦如是。有竞争,才有诚意;有比较,方知珍惜。”

两人又商议了科举试点细节、边境布局、以及朝中可能出现的反弹。孟云卿心思缜密,常能补赵小川思虑未周之处;赵小川思路开阔,能将现代管理思维自然融入古代政务。

“还有一事。”孟云卿轻声道,“臣妾兄长从扬州密报,金满堂等旧盐商虽表面服从,但暗中仍在转移资产,并与江南一些致仕官员往来密切。恐科举改制推行时,他们会暗中串联,制造事端。”

赵小川冷哼:“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但也不能不防。让皇城司加派人手,盯紧这些人的动向。若有异动,及时处置。”

他握住孟云卿的手,语气缓和:“革新至今,已近一年。盐政、漕运初见成效,吏治、边贸稳步推进,如今科举改制也迈出第一步。这一切,比朕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这其中,皇后之功,不可磨灭。”

孟云卿摇头:“是陛下圣明,臣子用命,百姓拥戴。臣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也需有心有力。”赵小川看着她烛光下柔和的侧脸,心中涌起暖意,“有时朕会想,若没有穿越而来,没有遇见你,这革新之路,该是何等孤独艰难。”

孟云卿抬眼望他,眼中映着烛火:“那陛下便当是上天安排,让臣妾来助陛下一臂之力。无论前路如何,臣妾都会在。”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窗外,汴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但皇宫的烛光,依然明亮。这光亮,不仅照亮御书房,也仿佛照亮着这个古老帝国革新的前路。

江南士林的震动、汴京讲座的火热、扬州生意的蜕变、边境三国的博弈、宫中帝后的筹谋……所有这些线索,正交织成一张大网,推动着大宋这艘巨轮,在历史的河道中,缓缓转向,驶向未知而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