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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 / 2)

夜幕降临,汴京华灯初上。三个从地方来的改革者,站在大宋权力中心的门口,望着满城灯火。

他们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风暴,将比他们想象的更猛烈。

因为就在同一夜,寿王府中,一场密会正在进行。

七月初七,七夕夜,汴京皇宫,长乐宫。

刘贵妃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焦虑的脸。她已经三十八岁,入宫二十年,从浣衣局宫女一步步爬到贵妃之位,靠的不只是容貌,更是那份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可如今,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危机。

“娘娘,”心腹宫女春梅低声禀报,“寿王殿下派人传话,说今夜务必一见。”

刘贵妃手一抖,玉簪差点掉落。寿王赵颢,先帝庶弟,当今天子的皇叔,素来低调,却暗中经营多年。刘贵妃与他本无往来,但自从堂叔的济世堂出事,她就成了寿王争取的对象——因为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能吹枕头风。

“约在何处?”

“西苑荷花池,子时。”

子时三刻,刘贵妃披着黑色斗篷,在春梅搀扶下悄悄来到西苑。荷花池畔的凉亭里,寿王早已等候多时。他五十出头,面容清癯,穿着家常的深蓝色道袍,乍看像个闲散宗室,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贵妃娘娘。”寿王拱手,语气平淡。

“王爷。”刘贵妃还礼,心中忐忑。

寿王开门见山:“娘娘的堂叔,济世堂东家刘守义,现押在开封府大牢。据本王所知,三司会审在即,证据对他极为不利。”

刘贵妃眼圈一红:“求王爷救我叔叔!他在宫中采办药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功劳?”寿王轻笑,“私吞宫中采办款项、偷税漏税、行贿官员,这些若坐实,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娘娘身为贵妃,恐怕也难逃干系。”

这话是威胁。刘贵妃脸色煞白:“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可以救他。”寿王慢条斯理道,“但需要娘娘做一件事。”

“何事?”

“明日朝会,皇上若问起新政之事,娘娘需在一旁进言,就说……”寿王顿了顿,“就说听闻江南士子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恐生民变。”

刘贵妃迟疑:“这……妾身久居深宫,如何知道江南之事?”

“娘娘不需要知道。”寿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照着念便是。这是江南‘万民请愿书’的摘要,上面有各地‘惨状’。娘娘只需说,这些都是听入宫请安的命妇们说的。”

纸上列举了十几条“新政之弊”,什么“秦州修渠强占民田”“苏州钱庄逼死人命”“开封书院荒废经义”等等,写得有鼻子有眼。刘贵妃看得心惊肉跳——这些若真是她说的,就是干预朝政,是后宫大忌。

“王爷,妾身……”

“娘娘若不愿,本王也不强求。”寿王收起纸,“只是济世堂的案子,恐怕就要按律严办了。到时候牵扯出宫中采办的旧账,娘娘的清誉……”

这是赤裸裸的胁迫。刘贵妃咬紧嘴唇。一边是堂叔的性命和家族荣辱,一边是触犯宫规的风险。但她更清楚,若不答应,寿王有无数种方法让济世堂的案子牵连到她。

“妾身……明白了。”她最终屈服。

寿王满意地笑了,又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本王在江南得到的‘祥瑞’,明日娘娘可献给皇上,就说夜梦祥瑞,见玉佩而生。然后顺势提起江南之事,自然天成。”

好周密的计划。刘贵妃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是上等的和田玉,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可她知道,这哪里是祥瑞,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另外,”寿王补充,“章惇今日返京,皇上明日必召见他。娘娘需在章惇面圣前,先说这番话。先入为主,懂吗?”

刘贵妃点头。她看着寿王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看似闲散的王爷,竟对朝局了如指掌,连皇帝何时召见大臣都一清二楚。

回到长乐宫,刘贵妃一夜未眠。她抱着那枚玉佩,仿佛抱着一条毒蛇。春梅小心翼翼地问:“娘娘,真要这么做吗?万一皇上查出来……”

“本宫还有选择吗?”刘贵妃苦笑,“在这深宫之中,不是棋子,就是弃子。本宫不想当弃子。”

她望向窗外,夜色如墨。明日朝会,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包括她的。

七月初八,辰时,垂拱殿。

今日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章惇站在文官首位,他身后是刚从江南赶回的郑知文、陈清照、周文俊三人。三人都是第一次上朝,穿着崭新的官服,神情紧绷。

龙椅上,赵小川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他已经看了章惇的奏折,也看了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新政推行三年,到了决断时刻。

“诸卿,”赵小川开口,“章相江南归来,携秦州郑知文、苏州陈清照、开封周文俊,禀报新政成效。今日朝会,专议此事。诸位有何见解,畅所欲言。”

话音未落,一位白发老臣就站了出来。他是三朝元老、太子太傅王珪,今年七十八岁,德高望重。

“陛下,”王珪声音颤抖,“老臣冒死进谏!新政改科举、动祖制、乱钱法、扰民业,实乃祸国之举!老臣恳请陛下,罢新政,黜章惇,还天下太平!”

这话极重。章惇面色不变,郑知文三人却心头一紧。

赵小川问:“王太傅何出此言?”

“老臣有江南士子万民请愿书为证!”王珪从袖中取出一卷轴,“此乃江南四十二县,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九名士子、乡绅、百姓联名上书,痛陈新政之害!”

太监接过轴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手印,触目惊心。

章惇出列:“陛下,臣也有证物。”他示意郑知文三人,“请三位将地方实情,禀报陛下。”

郑知文第一个上前。他展开一幅巨大的《清水河水利工程图》,又从怀中取出几本账册:

“臣秦州都水司员外郎郑知文,禀陛下:清水河水利会建石堰一座、货仓一处,灌溉农田两千亩,惠及两村四百户。货仓运营月余,雇佣当地百姓五十八人,发放工钱一百一十六贯。此为工钱发放记录,每位工人签字画押。”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本:“此乃刘乡绅行贿官员、伪造地契、破坏货仓的罪证,涉及州县官员七人,均已落网。秦州百姓,如今争相加入水利会,此为四百户百姓联名请愿书,请求推广此法。”

两份联名书,一份“万民请愿”反对新政,一份“四百户请愿”支持水利会,形成鲜明对比。

陈清照接着上前。她展开的是苏州信用评议会的《评级透明化章程》和凤鸣钱庄的《小微贷运营报告》:

“臣苏州凤鸣钱庄掌柜陈清照,禀陛下:苏州信用评议会成立三月,为三百七十六户商户评级,发放小微贷五万八千贯,帮助二十七户小商户渡过难关,新增就业百余人。此为受益商户联名感谢信。”

她又取出一本:“此乃三大钱庄联合抵制、诬告凤鸣的证据,以及评议会调查结果。事实证明,透明化、规范化的钱业,才能真正惠民。”

周文俊最后一个上前。他带来的是一份特殊的证物——三本厚厚的案卷抄本:

“臣开封府特案查访使周文俊,禀陛下:臣随实务课调查济世堂商业犯罪,收集证据三百七十四页,涉及偷税漏税、行贿官员、商业欺诈等罪。虽原证被窃,但臣与二十三位同窗凭记忆重述,整理出此摘要。另,王员外命案已有新线索,指向济世堂少东家。”

他声音清朗:“臣等查案期间,遭遇纵火、盗窃、威胁,但未退缩。因为实务课教会我们——真相重于一切,公道自在人心。”

三人汇报完毕,朝堂寂静。

这时,王珪突然跪地,老泪纵横:“陛下!这些所谓成效,皆是粉饰太平!老臣听闻,秦州修渠强占民田,苏州钱庄逼死人命,开封书院荒废经义!江南百姓,苦不堪言啊!”

这话与刘贵妃昨夜说的如出一辙。赵小川眼神微动。

章惇沉声道:“王太傅所言,可有实据?”

“万民请愿书就是实据!”

“那请问,”章惇转向郑知文,“郑大人,秦州可有人因修渠强占民田而流离失所?”

郑知文答:“没有。水利会所有占地,皆按市价补偿,有账册为证。反而有新垦河滩地二百亩,租给无地农户。”

“陈掌柜,苏州可有人因钱庄逼债而丧命?”

陈清照答:“没有。凤鸣钱庄小微贷坏账率千分之三,无一例逼债。反而有茶农因贷款开了茶铺,全家生计改善。”

“周公子,开封书院可曾荒废经义?”

周文俊答:“没有。书院经义课照常,实务课作为补充。学生因实务课更懂民情,文章反而更扎实。”

一问一答,条理清晰。王珪语塞。

但反对派不会轻易罢休。又一个大臣出列,是户部侍郎钱敏,江南钱塘人氏:

“陛下,纵有些微成效,也不能掩盖新政之大弊!科举改制,动摇国本;钱庄乱法,祸乱市场;实务误学,荒废人才!祖宗之法,不可轻改啊!”

这话代表了大多数守旧官员的心声。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害怕改变,害怕未知。

章惇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央,对着龙椅深深一揖:

“陛下,诸公,容臣说几句心里话。”

他转身面向百官:“三十年前,臣初入仕途,也信‘祖宗之法不可改’。可臣在地方为官二十年,见过黄河决堤,百姓浮尸千里;见过大旱三年,饿殍遍野;见过胥吏欺上瞒下,冤狱如山;见过钱庄盘剥,商户破产。”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锥心:“那时臣就在想——祖宗之法若真好,为何还有这么多苦难?后来臣明白了,祖宗之法在制定时是好的,可时移世易,法若不改,就成了桎梏。”

他指着郑知文三人:“这三位年轻人,去的是最苦的地方,做的是最难的事。郑知文在秦州,白天修渠,夜里算账,差点被人害死;陈清照在苏州,面对挤兑、诬告、抵制,从未退缩;周文俊在开封,查案遇险,证据被焚,仍坚持真相。”

“他们图什么?图升官发财?郑知文是郑家嫡孙,本可悠闲度日;陈清照是女子,本可相夫教子;周文俊是侍郎公子,本可闭门读书。他们图的是——做些实事,让百姓过得好一点。”

章惇眼中含泪:“新政不是要废祖宗之法,是要让祖宗‘为民’的本意,真正落到实处。诸公若不信,可亲自去秦州、苏州、开封看看。看看那些百姓的笑脸,听听那些商户的称颂,摸摸那些新修的堤坝。”

他再次向赵小川跪下:“陛下,新政有不足,臣愿领罪。但请陛下明鉴——改革如治水,堵不如疏。今日若因阻挠而废新政,寒的是天下办实事的人的心,断的是大宋求新求变的路。”

一番话,情真意切。朝堂上许多官员动容。

赵小川沉默了良久。他看向郑知文三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郑知文上前一步:“陛下,臣在秦州四月,最深的体会是——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有地种,有水浇,有活干,有钱挣。水利会给了他们这些,所以他们拥护。新政好不好,不该由朝堂争论,该由百姓评判。”

陈清照接着道:“陛下,臣在苏州三月,最深的体会是——商户要的也很简单:能贷到款,能汇到钱,能公平竞争。信用评议会给了他们这些,所以他们支持。市场自有判断,数据不会说谎。”

周文俊最后道:“陛下,臣在开封三月,最深的体会是——读书人要的不仅是功名,更是经世致用。实务课让我们走出书斋,看见真实的大宋,看见百姓的疾苦,也看见自己的责任。这才是读书的真义。”

三人说完,退回原位。

朝堂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身上。

赵小川站起身,走下御阶。他没有看那些奏折,没有看那些联名书,而是走到郑知文三人面前,仔细打量他们。

郑知文左肩的伤还没好全,官服下隐隐透出绷带痕迹;陈清照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是连月操劳所致;周文俊手上有几处烫伤,是那夜救火留下的。

“抬起头来。”赵小川说。

三人抬头。年轻的脸上,有疲惫,有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

“怕吗?”赵小川问。

郑知文答:“怕过,但想到身后有百姓,就不怕了。”

陈清照答:“怕,但更怕辜负信任。”

周文俊答:“怕,但想到冤死者,就不能怕。”

赵小川点点头,转身走回御阶。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阶上,俯视整个朝堂:

“诸卿,朕登基三年,听了太多道理,看了太多奏折。今日,朕想说说朕的道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新政成效,有目共睹。秦州水利会,解百年争水之仇,活四百户百姓;苏州信用评议会,破钱业垄断,惠三千商户;开封实务课,出敢查案、能办事的学子。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不是空谈。”

“第二,新政之弊,朕也知道。推行过急,准备不足;地方执行,良莠不齐;新旧冲突,矛盾尖锐。这些,都需要改进。但改进不是废止,是完善。”

“第三,反对之声,朕也理解。有人是真担心国本,有人是怕利益受损,有人是习惯使然。但——”他加重语气,“若因有人反对就止步不前,大宋还有什么前途?”

他拿起那卷“万民请愿书”:“这一万三千个签名,有多少是真心了解新政的?有多少是被人煽动的?又有多少,是既得利益者裹挟民意?”

又拿起郑知文带来的“四百户请愿书”:“这四百户百姓,不会写锦绣文章,不会引经据典,但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护谁。”

赵小川放下卷轴,目光扫过百官:

“今日朝会,朕裁定:一,新政继续推行,方向不变;二,成立‘新政完善司’,由章惇牵头,吸纳各方意见,改进不足之处;三,严查阻挠新政、诬告陷害者,不论官民,一律严惩。”

他顿了顿:“另,秦州郑知文,擢工部郎中(正六品),专司全国水利会推广;苏州陈清照,赐‘女官’身份,秩正七品,主管钱业改革;开封周文俊,授刑部主事(从七品),继续调查济世堂案及类似冤案。”

“至于科举改制、钱庄规范、实务课程等具体细则,由新政完善司三月内拟定,公布施行。”

圣裁已定。王珪瘫坐在地,老泪纵横。钱敏等反对派官员,面如死灰。

章惇率郑知文三人跪拜:“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

赵小川最后说了一句:“诸卿记住,治国如烹小鲜,不可不察火候,不可不改配方。祖宗之法是锅,百姓是食材,我等是厨师。锅要好,食材要鲜,厨师更要不断学习新菜式。如此,才能做出让天下人都饱足的美味。”

退朝后,赵小川单独留下章惇。

“章相,今日朕驳了那么多老臣的面子,明日弹劾朕的奏折,怕是要堆成山了。”

章惇躬身:“陛下圣明独断,臣敬佩。”

“不是独断,是不得不断。”赵小川苦笑,“新政到了这个地步,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是……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臣明白。反对派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在细则上纠缠,会在执行中使绊,会在舆论上造势。”

“所以你要快。”赵小川道,“三个月,拿出完善的方案。要细,要实,要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赵小川看着他,“章相,你老了,朕知道。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因为满朝文武,只有你既有资历压住老臣,又有魄力推动新法。”

章惇深深一揖:“臣,鞠躬尽瘁。”

走出垂拱殿,阳光刺眼。章惇眯起眼睛,看着宫墙上飞翔的燕子。

改革如筑堤,一筐土一筐土地垒。今日,他又垒上了一筐最重的土。但堤坝还远未建成,风雨还会再来。

但他不怕了。因为有年轻的皇帝支持,有郑知文这样的实干者前行,有千千万万百姓期待。

烈火真金,风雨劲草。大宋的改革之路,总要有人走。

当晚,汴京,寿王府。

书房里烛火昏暗,寿王赵颢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密探的汇报。听完朝会经过,他脸色阴沉如水。

“好一个赵小川,好一个章惇。”他冷笑,“真是铁了心了。”

幕僚低声道:“王爷,如今圣意已定,新政继续,咱们……”

“继续?”寿王打断,“哪有那么容易。朝堂上输了,咱们就在别处赢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前,手指划过西北、西南、东南:

“秦州有水利会,咱们就在陇右、河西也搞,但要把它搞乱、搞垮;苏州有钱庄改革,咱们就在江南、两浙也搞,但要搞得民怨沸腾;开封有实务课,咱们就在全国书院推广,但要把它变成敛财工具。”

幕僚不解:“王爷的意思是……”

“捧杀。”寿王吐出两个字,“他们不是要推广吗?咱们就帮他们推广,但要歪曲它、败坏它,让新政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时候,不用咱们反对,百姓自会唾弃。”

他顿了顿:“另外,那三个年轻人,要重点‘关照’。郑知文不是要推广水利会吗?给他制造点‘工程事故’;陈清照不是要改革钱业吗?给她弄点‘金融诈骗’;周文俊不是要查案吗?让他查到自己人头上。”

幕僚心领神会:“属下明白。只是……章惇那边?”

“章惇老了,蹦跶不了几天。”寿王冷笑,“关键是赵小川。这个侄儿,比他爹难对付。不过……是人就有弱点。”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报:“这是宫里传出来的。刘贵妃昨夜见了皇上,哭诉家族蒙冤,皇上安慰了她,但没松口。这说明,皇上对后宫干政,还是很警惕的。”

“那咱们……”

“从刘贵妃下手太明显。”寿王摇头,“从孟皇后下手。”

幕僚一惊:“皇后娘娘?她可是……”

“她可是将门之女,看似不问政事,实则影响力不小。”寿王眯起眼睛,“而且,她有个弱点——太正直。正直的人,最好利用。”

他铺开纸笔,快速写了几封信:“一封给陇右节度使,一封给江南转运使,一封给国子监祭酒。让他们按计划行事。”

写完信,他走到窗前。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王爷,”幕僚小心翼翼问,“咱们这么做,万一被皇上察觉……”

“察觉又如何?”寿王淡淡道,“他赵小川要改革,就要动很多人的奶酪。咱们不过是把这些人的怨气,汇聚起来,导引向该去的地方。这叫——顺势而为。”

他望着皇宫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个江山,本该有德者居之。先帝昏聩,选了个黄口小儿。本王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等他犯错,等民怨沸腾,等天下人看明白,谁才是真正能为大宋带来安定的人。”

窗外,惊雷隐隐,暴雨将至。

而深宫之中,赵小川站在寝宫窗前,同样望着夜空。孟云卿为他披上外袍:

“陛下,今日朝会,很累吧?”

“累,但值得。”赵小川握住她的手,“云卿,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急不急,要看事情该不该做。”孟云卿轻声道,“该做的事,再急也要做;不该做的,再缓也不能做。”

赵小川笑了:“你总是这么明白。”

“因为臣妾相信陛下。”孟云卿靠在他肩上,“相信陛下能看到臣妾看不到的远方,能做到臣妾做不到的事情。”

两人静静依偎。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

“要下雨了。”赵小川说。

“那就让雨下吧。”孟云卿道,“雨后,才有晴天。”

是啊,雨后才有晴天。但这场雨,会很大,很久。

赵小川知道,朝会上的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朝堂之外,在地方,在人心。

但他已做好准备。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章惇这样的老臣护航,有郑知文这样的新锐冲锋,有陈清照这样的奇才破局,有周文俊这样的学子继往。

更重要的是,他有天下百姓心中那杆秤——谁真为他们好,他们就向着谁。

改革之路,道阻且长。但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而烈火真金,正在这风雨中,淬炼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