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看了看船上的时钟和卫星定位:“离下一次大潮涨满,还有大约四小时。模型指引的方位……”他调出水下记录仪最后的数据,对比海图,“指向我们目前位置的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处。那里应该就是『归墟之径』的入口。”
“那就是说,四小时后,我们得再下去一次”王胖子脸有点苦,“还得钻那条听起来就不怎么吉利的『归墟之径』”
“必须去。”张起灵收起分成两半的铜鱼,丝帛则由解雨臣小心收好。“里面有东西。”
“张启灵”点头:“线索,在塔里。”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对三叔下落的纷乱思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指著结构图上塔楼顶层那扇带眼睛標记的门:“这门……和献王地图上那个,像吗”
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看向那扇门的图案。张起灵沉默几秒,摇头:“不是同一个。但……有关联。”
“可能是另一种『门』,或者,通道的一部分。”“张启灵”补充。
“汪藏海果然知道很多。”解雨臣总结,“这座海底墓,不仅是他自己的陵寢,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用水力和奇门遁甲构筑的信息库,或者……中转站。我们必须进去。”
计划既定,眾人抓紧时间休息、进食、再次检查调试装备。老海得知他们还要下水,且是去更深处,只是沉默地抽了口菸斗,说了句“当心暗流”,便不再多言。
悬浮直播球在会议桌上空静静悬浮。直播间信號在离开水底后恢復了不少,弹幕滚过:
预言家:陈文锦的日记!信息量巨大!
专治砖家不服:铜鱼里藏地图,汪藏海会玩。
小哥后援会:又要下水了,老公们注意安全!
四小时很快过去。天色已近黄昏,但浓雾遮蔽,海上一片昏蒙。潮水开始上涨,海浪比之前更大。
眾人再次全副武装,在船舷边集合。这次有了明確目標和地图,心里踏实不少,但面对未知的“归墟之径”和更深的海底塔楼,紧张感依然存在。
“记住,”解雨臣最后叮嘱,“进入通道后,紧跟队伍,注意压力变化,隨时沟通。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按求救信號,撤退第一。”
张起灵和“张启灵”率先入水。这次他们目標明確,朝著模型指引的东南方向潜去。其他人紧隨其后。
游出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倾斜向下的海底断层。断层边缘礁石嶙峋,在昏暗的水下灯光中仿佛巨兽的牙齿。按照地图標示,入口就在断层中部某个特定位置。
张起灵和“张启灵”沿著断层边缘搜索,很快,在一丛茂密如巨型海葵的深紫色珊瑚后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口。裂口边缘光滑,有人工修整的痕跡。此刻,正有冰冷、强劲的水流从裂口內向外涌出,与涨潮的海水形成对冲。
“是这里。”“张启灵”在通讯器里说,“潮汐动力启动了。”
“进。”张起灵打了个手势,率先侧身挤进裂口。
裂口內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下、蜿蜒如肠的天然岩缝,但明显被拓宽和修整过。水流在这里变得异常湍急,推著人向前、向下,必须用力扒住岩壁凸起才能控制速度。岩壁湿滑,长满各种发出幽暗磷光的苔蘚和菌类,提供了一些诡异的光源。
通道不断向下,压力逐渐增大。潜水电脑上的深度读数不断跳动。周围温度也在下降。
游了大概五分钟,前方通道忽然变得宽敞,形成一个葫芦状的小溶洞。溶洞底部,赫然出现一扇巨大的、紧闭的石门。石门是整块黑色岩石雕成,表面布满海浪冲刷的痕跡,但中央刻著一个巨大的、与石碑上一样的“归墟之眼”图案。此刻,图案的瞳孔位置,那个漩涡的中心,正在发出一明一灭的、与青铜模型同步的幽蓝光芒。
而在石门两侧的岩壁上,各嵌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雕像。雕像形態怪异,似鱼非鱼,似人非人,双手在胸前捧著一个碗状的凹陷。凹陷里,盛著某种暗绿色的、粘稠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胶质。
“机关”“张启灵”游近石门观察。
“需要同时触发两边的机关。”解雨臣看著地图上的注释,“在蓝光亮起的特定相位,將重物放入铜像手中的『归墟之眼』。这重物……很可能就是铜鱼,或者玉眼。”
张起灵拿出合一的玉眼,又看了看分成两半的铜鱼。他游到左边铜像前,在石门漩涡蓝光最亮的瞬间,將一半铜鱼放入铜像手中的凹陷。
“张启灵”几乎同时,在右边铜像蓝光亮起时,將另一半铜鱼放入。
两半铜鱼放入的剎那,铜像手中的暗绿色胶质猛地“活”了过来,迅速包裹住铜鱼,然后顺著铜像手臂向上蔓延,瞬间激活了整尊铜像!铜像內部发出“嘎嘎”的机括运转声,双眼亮起红光。
同时,石门上的“归墟之眼”光芒大盛,整个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沉重的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漆黑深邃的通道。
一股远比外面海水更冰冷、更陈腐、仿佛沉淀了千年死寂的水流,从门后涌出。
悬浮直播球穿过开启的石门。弹幕卡顿了一下,然后跳出几条:
预言家:门开了!
专治砖家不服:那胶质是什么鬼东西!
小哥后援会:进去了!刺激!
张起灵和“张启灵”对视一眼,率先游进开启的石门。
门后,是真正的“归墟之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