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最精锐的反恐部队,到了。
GIGN指挥官莫雷蒂少校走向杜兰德和拉斐尔。他是个矮壮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伤疤,是2015年巴塔克兰剧院第1次遇袭时留下的。
“情况?”莫雷蒂问。
杜兰德简要汇报。
莫雷蒂听着,眼睛始终盯着剧院。“他们有多少人?”
“不确定,至少5个!”
“人质呢?”
“21个!已经有1个腿部中枪,需要医疗救助!”
莫雷蒂点点头。“给我剧院建筑图纸!”
1名GIGN队员递上平板电脑。莫雷蒂快速浏览。“他们主要控制了控制室和前厅!舞台区域可能也有人!我们要多路突入!”
“谈判呢?”拉斐尔问。
“继续谈,拖延时间!但我们不强求谈判成功!”莫雷蒂的眼神冰冷,“这些人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赴死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人质伤亡!”
他打开无线电:“所有单位注意,我是莫雷蒂!A组,准备从西侧服务通道突入;B组,正面强攻;C组,屋顶索降控制2楼!狙击手,一旦我们行动,优先击毙控制室内的目标!明白?”
“明白!”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各组的确认声。
莫雷蒂看了看表:22:34。距离最后通牒还有6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闪光弹和震爆弹!我们要让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
22:39,剧院内。
控制室里的枪手越来越焦躁。“还有1分钟!准备好第1个!”
他指着1个年轻女人质——她是剧院的灯光师,叫伊莎贝尔。另1个枪手把她拖到控制室门口,枪口顶住她的后脑勺。
“不...求求你...”伊莎贝尔哭泣着。
观众席上,她的男友——1个鼓手——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旁边的枪手一脚踹倒。
控制室里,法比安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外面一定有警察,有GIGN。但他也知道,这些枪手不怕死。他们真的会杀人质。
然后,他看到了监视器上的一个画面。
西侧服务通道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1个黑影闪入。
法比安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枪手的注意力。
“等等!”他突然大声说,“我知道1个秘密出口!剧院
枪手们转过头。
“什么?”
“是二战时期法兰西抵抗运动用的!”法比安语速很快,“如果警察强攻,你们可以从那里逃走!我带你们去!”
控制台前的枪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以为我们是傻子?”
“我说的是真的!就在舞台
他的话被外面突然响起的巨大撞击声打断了。
剧院大门被1辆VAB装甲突击车撞开了。
“攻击!攻击!”枪手大喊,同时扣动扳机向门口扫射。
但已经太晚了。
闪光弹先飞了进来。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前厅。即使闭上眼睛,白光也能穿透眼皮,让视网膜灼烧。紧接着是震爆弹——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能将人震晕的超高分贝噪音。
控制室里的枪手们惨叫起来。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在恐惧中胡乱扫射。
“GIGN!趴下!所有人趴下!”吼声通过扩音器传来。
GIGN·B组的突击队员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突入。2人1组,1人持HK416突击步枪警戒,另1人持防弹盾牌掩护。他们的4目夜视仪过滤了闪光弹的效果。
“左侧清除!”
“右侧清除!”
“控制室门口,1名枪手!”
砰砰砰!
精准的3发点射。站在控制室门口、枪口还顶着伊莎贝尔后脑的枪手倒下了,额头多了3个血洞。伊莎贝尔瘫软在地,被1名GIGN队员迅速拖到掩体后。
与此同时,A组从西侧服务通道冲入,直扑舞台区域。
“GIGN!放下武器!”他们向舞台前的枪手喊道。
1名枪手试图举枪反抗,被狙击手从2楼窗口1枪击毙——C组已经通过索降控制了2楼。
另1名枪手抓住最近的人质——那个诗人——用枪顶着他的头。“退后!不然我杀了他!”
“你已经被包围了!”A组队长冷静地说,“放下武器,你可以活下去!”
“我不怕死!”
“但他呢?”队长指着诗人,“你想让他为你的理想陪葬吗?”
枪手犹豫了。这一瞬间的犹豫是致命的。
从侧翼,另1名GIGN队员已经悄然接近。他猛地扑上去,抓住枪手持枪的手腕向上抬。
砰!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2人扭打在一起。其他队员一拥而上,将枪手制服,铐上手铐。
控制室里,最后1个枪手劫持了法比安。
“退后!不然我杀了他!”
法比安能感觉到枪口的冰冷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能听到枪手粗重的呼吸,闻到汗水和恐惧的气味。
“你逃不掉的。”法比安平静地说。
“闭嘴!”
“2015年,我也在这里。”法比安继续说,“我看到了90个人死在我面前。从那以后,我每晚都做噩梦。但你猜怎么着?剧院重新开放了。人们又回来看演出了。生命继续了。仇恨杀不死生命。”
枪手的手在颤抖。
“结束了。”法比安说,“放下枪吧。”
门外,莫雷蒂少校的声音传来:“这是最后的机会!放下武器,走出来!”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法比安感觉到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枪口移开了。
哐当。
AKM掉落在地。
枪手举起双手,缓缓跪下。
门被踹开,GIGN队员冲入,将他按倒在地。
剧院内响起确认安全的声音:“控制室安全!”
“舞台区域安全!”
“2楼安全!”
“所有枪手,7人被击毙,1人被俘!”
“人质安全!重复,人质安全!”
法比安跌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浑身颤抖。他看向监视器,观众们正在GIGN队员的引导下疏散。医护人员冲进来,为受伤的托马斯止血,将他抬上担架。
那个被救的诗人蹲在舞台边,抱着膝盖哭泣。伊莎贝尔和她的男友紧紧拥抱。
结束了。
但法比安知道,对很多人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
7月15日凌晨1点,巴黎,爱丽舍宫。
共和国总统让·皮埃尔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巴黎。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但今晚,许多窗户后是哭泣的家庭,是破碎的生活。
“伤亡数字更新了,总统先生!”内政部长走进来,脸色苍白,“体育场爆炸:3名平民死亡,12人重伤,4名警员受伤!十字路口扫射:17人死亡,34人受伤!酒馆爆炸和扫射:23人死亡,18人受伤!巴塔克兰剧院:1人质腿部中枪,无死亡!加上7名被击毙的恐怖分子,总共...43人死亡,64人受伤!”
死亡43人。
让·皮埃尔闭上眼睛。他是第5共和国第10任总统,曾经是律师,后来从政。他经历过恐怖袭击,但如此规模、如此协调的连环袭击,还是第1次。
“恐怖分子的身份?”
“初步确认,都是法国公民,阿尔及利亚裔!年龄在19到32岁之间!部分人有极端思想监控记录,但都没有犯罪前科!”
“动机?”
“‘阿尔及利亚正义军’——一个新出现的组织!他们的宣言说,是为了报复法国长期干涉阿尔及利亚内政,特别是最近对阿尔及利亚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内政部长顿了顿,“但情报部门认为,更深层的原因是社会经济排斥、身份认同危机,以及...绝望!”
让·皮埃尔转身。“记者会准备好了吗?”
“是的,总统先生!巴黎市长也在等您!”
凌晨2点,爱丽舍宫新闻发布厅。
让·皮埃尔站在讲台后,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他身后是法国国旗和欧盟旗帜。台下,记者们安静地等待,闪光灯不时亮起。
“我的同胞们…”总统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今晚,巴黎遭受了可耻的、懦弱的恐怖袭击。43名无辜者失去了生命,数十人受伤,无数家庭陷入悲痛!袭击发生在世界杯期间,发生在人们庆祝体育精神的时候,这更显示了袭击者的卑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
“我宣布,从即刻起,巴黎进入戒严状态!未来3周,首都将实施宵禁,时间为晚上10点至次日早上6点!国防部已指示巴黎军区卫戍部队进入市区,协助警方和宪兵维持秩序,确保公民安全!”
台下一片哗然。宵禁,戒严,军队上街——这在和平时期的法国极为罕见。
“同时…”总统继续,“我已下令动员所有情报和执法力量,追查此次袭击的幕后策划者,无论他们在哪里!法兰西共和国不会向恐怖主义低头!我们不会被恐惧分裂!我们不会被仇恨吞噬!”
他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今晚,我们为逝者哀悼,为伤者祈祷!但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法兰西共和国也会继续挺立!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在于武器的强大,而在于我们对自由、平等、博爱信念的坚守!在于我们拒绝让仇恨定义我们是谁!”
“巴黎曾经经历过黑暗,但每1次,我们都重新站起,更加团结,更加坚定!这1次也不会例外!”
“共和国万岁!法兰西万岁!”
演讲结束。总统没有接受提问,转身离开。
巴黎市长随后宣布了具体措施:学校停课3天,公共场所关闭,公共交通缩减班次,所有大型活动取消。
全法国,乃至全世界,都在看着。
——
北京,凌晨。
C国外交部紧急召开记者会。发言人表情严肃:“C国强烈谴责在巴黎发生的恐怖袭击,对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对伤者和遇难者家属表示诚挚慰问!恐怖主义是人类公敌,C国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我们呼吁国际社会加强合作,共同应对恐怖主义威胁。同时,我们提醒在法C国公民加强安全防范,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场所,如遇紧急情况及时与C国驻法国使领馆联系!”
莫斯科,凌晨。
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宣读声明:“俄罗斯联邦对巴黎袭击事件深感震惊,坚决谴责这种针对平民的野蛮行径。我们与法国人民站在一起。俄罗斯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反恐协助。同时,我们建议在法俄罗斯公民保持警惕,遵循当地当局指示!”
新美利国首都,华盛顿特区,晚上。
尽管美国仍处于戒严状态,但白宫还是发表了声明:“新美国谴责巴黎的恐怖袭击。恐怖主义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与法国人民同在!我们呼吁冲突各方停止利用恐怖袭击达到政治目的!”
中东联盟,利雅得,凌晨。
联盟秘书长发表声明:“中东联盟强烈谴责巴黎袭击!伊斯兰教是和平的宗教,绝不容忍滥杀无辜的行为!我们与法国政府和人民站在一起,支持他们打击恐怖主义的努力!同时,我们呼吁法国政府公正对待所有公民,消除歧视和排斥,从根本上铲除恐怖主义滋生的土壤!”
联合国,上海总部,晚上。
秘书长紧急召集安理会会议。15个成员国一致通过决议,谴责袭击,呼吁国际合作反恐。
社交媒体上,#PrayForParis(为巴黎祈祷)再次成为全球热门话题。世界各地的地标建筑点亮法国国旗的红白蓝三色:上海东方明珠塔、纽约帝国大厦、伦敦眼、悉尼歌剧院…
在巴黎,尽管戒严和宵禁,但许多人自发来到袭击地点,献上鲜花、蜡烛、玩偶。体育场外的临时纪念墙上,贴满了手写的卡片:“你们不会被遗忘。”“爱与和平终将胜利。”“我们都是巴黎人。”
凌晨4点,克里希苏布瓦。
马修和父亲雅克安全回家了。他们在爆炸发生后就离开了体育场,一路上看到警车、救护车、军车飞驰而过。
“爸爸,为什么会这样?”马修问,“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雅克沉默了很久。“儿子,这世界上有很多痛苦。有些痛苦太深,太久了,就变成了仇恨。而仇恨是盲目的,它会伤害无辜的人。”
“但我们是无辜的啊。”
“我知道。”雅克搂住儿子的肩膀,“但有些人的痛苦让他们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看到敌人,看不到具体的人。”
他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让仇恨继续传递下去。记住今晚的恐惧,记住那些死去的人,然后选择不同的路。”
马修点点头。他想起体育场里的欢呼,想起爆炸的巨响,想起人们在恐慌中互相帮助的场景。
他想,也许父亲是对的。也许爱比恨更需要勇气。
——
7月15日,早上6点。
宵禁结束。巴黎慢慢苏醒。街道上有军车巡逻,士兵们荷枪实弹,但表情不是敌意,而是警惕和保护。
面包店照常开门。面包师埃法尔,1个60岁的老人,像过去40年一样,凌晨3点就开始工作。他的儿子劝他今天休息,他拒绝了。
“如果我们都躲起来,恐怖分子就赢了。”皮埃尔说,“我要让人们知道,生活还在继续。”
第1炉法棍的香气飘出店铺。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个人走过面包店时,都会对皮埃尔点头致意。1个老妇人买了1条法棍,轻声说:“谢谢您开门。”
“不客气,夫人。”埃法尔说,“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您也是。”
在伏尔泰大街,“胜利者”酒馆的废墟旁,人们放下鲜花。让-马克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但他的家人来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站在废墟前,哭泣,拥抱。
附近书店的店员——昨晚在酒馆遇难的那个年轻人的同事——在橱窗上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今日闭店,为逝者哀悼。明日重新开放,为生者希望。”
在巴塔克兰剧院,法比安早早地来了。他走过被撞坏的大门,走过弹孔累累的前厅,走上舞台。
晨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线中舞蹈。
他想起2015年后的重建,想起剧院重新开放的那天,想起第1场演出时观众眼中的泪光。
剧院会再次重建。演出会继续。诗歌会被朗诵,音乐会被演奏,人们会欢笑,会哭泣,会活着。
因为生命,终究比死亡更顽强。
法比安走到钢琴前——奇迹般地,它完好无损。他打开琴盖,手指放在琴键上。
犹豫了一下,他按下了第一个和弦。
是《马赛曲》的旋律。
缓慢地,庄重地,音符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
窗外,巴黎的天空湛蓝。塞纳河水静静流淌,流过2000年的历史,流过战争与和平,流过悲伤与希望。
新的1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