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蒙被彻底包围了。
陈志远通过无线电与前线警员保持通讯：“林警官，我们已就位，正在从东侧接近。你们保持压制，不要给他喘息机会。”
“收到。”林婉儿回应，眼睛始终盯着瞄准镜中的拉蒙，“目标右肩和左腿中弹，行动能力受限，但仍有射击能力。注意，他使用的是.45口径自动武器，穿透力强。”
陈志远向小队成员做战术手势：2人1组，交替掩护前进。CIB警员经验丰富，与冲锋队警员配合默契，6人如同1个有机整体，缓缓向拉蒙所在位置推进。
拉蒙背靠商场外墙，呼吸粗重。鲜血从右肩伤口渗出，染红了灰色T恤；左腿的伤口更加严重，每1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剧痛。他瞥了一眼手中的APC45-PRO，弹匣还剩大约15发子弹能用。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不多了：投降，或者战死。
但拉蒙·桑托斯不是会轻易投降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向左侧翻滚，同时朝林婉儿和周美仪的方向连续射击。
“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击中冲锋车和周围墙壁。林婉儿和周美仪迅速低头躲避，但训练有素的她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击。
“砰！砰！”
2声枪响几乎同步，子弹击中拉蒙身旁的地面，水泥碎片四溅。这是精确的警告射击，表明警员完全有能力击中他，但仍给他投降的机会。
此时，陈志远的小队已经逼近到20内。手持MP5的警员占据射击位置，黑森森的枪口对准拉蒙。
“听好了！最后1次警告！放下武器！”陈志远用英语喊道，声音在狭窄的小巷中回荡。
拉蒙的眼神突然变得狂野。他猛地举起冲锋枪，不是对准警员，而是指向商场3楼窗户——那里有数十名惊恐的围观者。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拉蒙手指扣向扳机的1000分之1秒，3个声音同时响起。
“砰！”——这是林婉儿的CF98A手枪，子弹精确击中APC45-PRO的枪身，强大的冲击力使枪口偏离方向。
“咔嚓-砰！”——这是张志雄的SPAS-12霰弹枪，泵动上膛然后发射，非致命橡胶弹击中拉蒙的胸部，将他狠狠撞向墙壁。
“不要开枪！”——这是陈志远的命令，他看出拉蒙已失去威胁能力。
拉蒙手中的冲锋枪脱手飞出，他本人则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剧烈咳嗽，胸骨可能已经骨裂。
“目标解除武装！”林婉儿喊道，但仍然保持瞄准姿势。
他们迅速上前。2名MP5枪手保持警戒，另外4人上前控制拉蒙。专业、迅速、无情——拉蒙被翻转按压在地，双手反铐在背后，伤口被快速包扎止血。
“目标已控制，重复，目标已控制！”陈志远向指挥中心报告。
拉蒙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视野中只有香港警察锃亮的战术靴和国安公署调查员冷峻的面孔。12年的特工生涯，3次死里逃生，最终在香港屯门的1条小巷里画上句号。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拉蒙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陈志远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你3周前在深水埗电子市场买的信号屏蔽器，厂商是我们投资的。”
拉蒙闭上眼睛，苦笑。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走进了别人设好的局。
救护车和更多警车赶到现场。拉蒙被抬上担架，由几名PTU警员严密看守送往医院。经初步检查，他的枪伤都不致命，但需要立即手术取出子弹。
商场周围的封锁逐渐解除，惊恐的人群在警员的疏导下有序离开。几名在混乱中轻伤的路人接受了现场治疗，无人需要送院。香港警察公共关系科的人员已经赶到，开始处理媒体询问。
陈志远和林婉儿在冲锋车旁交流情况。
“林警官，你们的反应非常专业。”陈志远认真地说，“特别是那最后一枪，击中武器而不伤及要害，需要极高的射击技巧和心理素质。”
林婉儿摘下战术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陈调查员过奖了。这是团队协作的结果。你们的情报和战术指挥才是关键。”
周美仪和张志雄也走了过来，几人站在渐暗的天色下，小巷中的紧张气氛逐渐被傍晚的平静取代。
“那家伙呼叫了支援，接应的人可能会来。”陈志远提醒道。
“我们已经设下诱捕圈。”林婉儿点头，“只要他们出现，就跑不掉。”
正如他们所料，1小时后，1辆黑色厢型车在海悦商场西侧小巷附近缓慢行驶，随即被埋伏的警员截停。车内2名东欧籍男子被捕，车上搜出武器和通讯设备。初步审讯表明，他们是1个国际技术盗窃团伙的成员，拉蒙是他们的“执行专家”。
——
当晚10点，国安公署大楼的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陈志远站在投影幕前，向总部领导汇报行动细节。
“......目标拉蒙·桑托斯，前CIA外勤特工，涉嫌参与至少3起跨国技术窃取案件。此次潜入香港，目的是窃取中兴科技香港研发中心的‘龙鳞’加密算法原型。我们在其公寓搜出了完整的窃取计划、装备和多本伪造护照。”
投影幕上显示着证物照片：加密硬盘、激光窃听器、无人机原型和一系列特种工具。
“行动中，港警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战术水平。特别是新界北警区冲锋队的林婉儿警官、周美仪警官和张志雄警官，他们的精准射击和战术判断避免了可能的伤亡。”
会议室另一端的大屏幕上，香港警务处副处长(管理)刘杰辉点头致意：“国安公署的情报精准及时，为此次行动成功奠定了基础。这再次证明，维护国家安全需要我们紧密协作。”
陈志远继续汇报：“根据从拉蒙和其同伙处获得的情报，我们已经锁定了1个涉及5个国家的技术窃取网络。国际联合行动正在协调中。”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陈志远终于走出大楼时，香港的夜空已繁星点点。他站在维多利亚港边，看着对岸九龙半岛的灯火，深吸了一口略带咸味的夜风。
手机震动，是1条来自林婉儿的短信：“陈调查员，拉蒙手术成功，已转入高度戒护病房。他提出想见你。”
陈志远回复：“下午3点，医院见。”
——
玛丽医院高度戒护病房外，几名全副武装的PTU、CIB警员和国安人员正在24小时看守。陈志远通过层层检查，终于进入病房。
拉蒙躺在病床上，右手和左腿都打着石膏，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设备。他看起来比昨天苍老了许多，眼里的锐气已被疲惫取代。
“你来了。”拉蒙用英语说，声音沙哑。
陈志远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你想见我。”
“我想知道......”拉蒙停顿了一下，“如果昨天我没有举起枪指向那些平民，你们会击毙我吗？”
陈志远沉默了片刻：“香港警方对武力使用有着严格规定。只要你不危及他人生命，他们会尽可能活捉。”
“即使我袭击了警察？”
“那就是另一回事。”陈志远直视他的眼睛，“但你最终没有扣下扳机，不是吗？”
拉蒙转头看向窗外，久久不语。最后，他低声说：“我有个妹妹，在马尼拉。她不知道我做的工作，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海外劳工。如果我死了，没人会照顾她。”
“你现在可以考虑配合调查，争取减刑。”陈志远平静地说，“你掌握的情报很有价值。”
“然后呢？在某个秘密监狱度过余生？”
“或者在适当的时候，开始新的生活。”陈志远站起身，“考虑一下。你有三天时间决定是否合作。”
走到门口时，陈志远回头补充：“顺便说一句，你妹妹2年前结婚，现在有1个6个月大的儿子。她丈夫是中学教师，家庭收入稳定。你不需要为她担心。”
拉蒙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震惊，然后是释然。原来，自己最后的牵挂，别人早已了如指掌。
——
接下来，以拉蒙的供词为突破口，1个横跨亚洲、欧洲和北美的技术窃取网络被逐步揭露。香港警方与国安公署联合国际执法机构，在7个国家同步收网，抓获嫌疑人24名，查获价值数亿美元的被盗技术和设备。
在屯门行动中表现出色的警员获得了表彰。林婉儿和周美仪被授予“警务处处长嘉奖”，张志雄获“卓越行动奖章”。更重要的是，此次行动证明了香港执法部门与国安机构协作的高效性，为未来的联合行动树立了典范。
陈志远再次站在屯门海悦商场前。这里已恢复往日的繁华，没人知道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他的手机响起，是总部来电。
“陈志远同志，新任务。有几名前CIA精锐特工可能已潜入香港，疑似针对大湾区人工智能峰会。需要你们带前往警察总部交换意见。”
“明白。我2小时后出发。”
挂断电话，陈志远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小巷，转身汇入人流。在这座城市的繁华表象下，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而他，以及无数像林婉儿、周美仪、张志雄这样的守护者，将继续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保卫这片土地的安全与宁静。
阳光正好，香港的街道车水马龙，秩序井然。昨日的枪声已散，明日的挑战将来。在这永恒的动态平衡中，守护者们始终清醒，始终准备着。因为在这个看不见的战场上，一刻的松懈，就可能意味着永恒的遗憾……
而今天，香港依旧安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