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确定。但技术部门在爆炸残留物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某种复合炸药,配方与C国边防部队使用的训练炸药相似。”
“相似?”辛格转头看着他,“还是相同?”
维尔马谨慎地选择措辞:“化学成分相似度达到87%,但不能确定是同一批次。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
“嫁祸…”辛格接话,“或者是有意传递的信息。”
会议室的门开了,总理国家安全顾问梅农走了进来,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他直接走到地图前,审视着那个骷髅标记。
“总理召开了紧急安全会议,”梅农说,“2个小时后开始。我需要你们的评估:这是一次孤立事件,还是更大规模行动的前奏?”
维尔马与辛格交换了1个眼神,然后回答:“我们倾向于后者。袭击的规模、组织和装备水平都超出普通边境武装的能力范围。而且时间点很微妙——刚好在我们与C国的边境谈判陷入僵局时。”
“伤亡情况公开后,舆论压力很大。”梅农说,“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要求强硬回应的呼声。几个主要反对党领袖明天将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指责政府软弱。”
辛格皱眉:“政治压力不能成为军事决策的依据。我们需要确凿证据,需要清晰的战略目标,而不是鲁莽的报复。”
“我同意。”梅农说,“但现实是,我们需要做出回应。问题是怎么回应,针对谁回应。”
会议室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复杂性:直接指责C国意味着外交关系的彻底破裂,甚至可能引发全面战争;但如果不做出足够强硬的姿态,国内政治压力可能压垮现政府。
“部署在边境的前线部队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维尔马打破沉默,“我们向争议地区增派了2个山地师,空军加强了巡逻频率。‘通古斯卡’防空系统今晚开始部署到前线机场。”
“防空系统?”梅农挑眉,“你们预计会有空中威胁?”
“预防措施,”辛格解释,“如果冲突升级,我们需要保护前线机场和重要设施。另外,这也是向对方传递信号——我们做好了全面冲突的准备。”
梅农点点头,思考片刻:“2小时后的会议上,我需要你们提供3个选项:最低限度的回应方案、中等规模的威慑方案,以及...最大限度的应对方案。”
“最大限度是指?”维尔马问。
“必要时,夺取争议地区的战术主动权。”梅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总理的授权是:在遭受进一步挑衅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考虑有限度的越境打击,清除已知的武装分子营地。”
辛格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战争门槛的实质性降低,意味着每一次边境摩擦都可能演变成更大的冲突。
“情报部门能提供可靠的营地位置吗?”他问。
“B国境内有17个已知的武装训练营,其中5个位于边境30公里范围内,”维尔马回答,“但问题是,这些营地中有平民,有非战斗人员。任何打击都会造成附带伤亡,给对手提供宣传材料。”
“所以需要精确情报,需要特种作战。”梅农说,“这正是2小时后要讨论的内容。现在,请开始准备你们的方案。”
他离开后,夏尔马和维尔马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新德里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我们站在悬崖边了。”辛格最终说,“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或者。”维尔马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区域,“我们已经在坠落,只是还没意识到。”
——
凌晨3点,鹰巢机场的卸货工作接近尾声。10套“通古斯卡”防空系统全部卸下,整齐排列在停机坪旁。每套系统旁都围着技术人员,进行接收检查和通电测试。
莎玛中尉拿着平板电脑,核对清单。除了防空系统,运输机还运来了配套的维修设备、备用弹药和1套完整的指挥控制系统。她粗略估算,仅这批装备的价值就超过2亿美元。
“中尉。”贾维德走过来,脸上带着困惑,“有点不对劲。”
“什么?”
“这些‘通古斯卡’...它们的序列号被修改过。”
莎玛皱眉:“什么意思?”
“我核对中央装备数据库,这些系统的原始序列号对应的是部署在西部边境的部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检查了其中1套的火控系统软件版本,比我们现役系统的版本要新。新得多。”
莎玛感到一阵寒意。装备调动是常事,但修改序列号?更新软件?这不符合正常程序。除非...
“除非这些不是从我们自己的储备库调出来的。”她喃喃道。
贾维德点头:“我听说,上个月有一批‘特殊采购’通过第3方渠道完成。当时以为是补充损耗,但现在看来...”
话音未落,一阵重型引擎的轰鸣声从跑道方向传来。他们转头望去,看到一列车队驶入机场——十几辆重型拖车和低矮的平板运输车,上面覆盖着严密的伪装网。
车队在防空系统旁停下,1名陆军上校跳下领头车辆,径直走向莎玛。
“中尉,这些系统要在日出前运抵前线阵地。你的交接工作完成了吗?”
莎玛敬礼:“基本完成,上校。但技术检测还需要至少2小时。”
“没有2小时了。”上校不容置疑地说,“前线急需这些系统。技术检测可以在阵地进行。现在,请签署交接文件。”
莎玛犹豫了一下,但上校的眼神让她明白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她签署了文件,看着士兵们开始将防空系统装上运输车。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除了引擎声和指令声,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
“他们是哪个部队的?”贾维德低声问,“我没见过这种涂装的运输车。”
莎玛也没见过。车辆是标准的Y国军用型号,但涂装是深灰色而不是常见的橄榄绿,而且没有任何部队标识。驾驶员的制服也是标准款,但臂章被刻意移除。
更奇怪的是随行的警卫部队——他们装备精良,战术背心上有她不认识的徽标,武器是最新的型号,甚至配备了单兵无人机。这些士兵沉默寡言,彼此间用手势交流,专业程度令人印象深刻。
“特种作战司令部的人?”贾维德猜测。
“或者。”莎玛看着那些被装车的防空系统,“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单位。”
第1缕晨光出现在东方天际时,车队装载完毕,驶出机场。莎玛站在跑道旁,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她知道,这些武器将改变边境的力量平衡,但它们会带来安全还是更大的危险,只有时间能回答。
德夫走到她身边,递给她1杯热茶:“忙了一夜,喝点吧。”
“谢谢。”莎玛接过茶杯,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德夫,你在机场工作多久了?”
“16年零4个月…”老机械师回答,“经历过3次边境冲突,2次全面动员。”
“你觉得这次会怎样?”
德夫喝了口自己的茶,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每次都说‘只是威慑’,‘不会真打’。但武器运上去了,士兵调上去了,仇恨积累起来了...然后总会有个火星,砰!”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然后就控制不住了。”
“你害怕吗?”
“怕…”德夫诚实地说,“但我更怕的是,打了半天,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发现我们根本不知道在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
莎玛没有说话。晨光逐渐明亮,机场的轮廓变得清晰。跑道上,又一批运输机正在滑行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震动着大地。铁翼如云,铁流滚滚,雪域高原上的风暴正在汇聚,而他们所有人都已被卷入其中,无处可逃。
东方的天空被朝霞染成血红色,映在雪山之巅,仿佛整片山脉都在燃烧。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没有人知道,这将带来和平还是战火,黎明还是更深的长夜。
在边境的另一侧,太阳也正升起。光影移动,照亮了山峦、河谷,也照亮了隐蔽的洞穴和潜伏的眼睛。克什米尔高原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就像它见证过的无数个黎明,无数场冲突。历史在这里循环往复,只有参与者不断更换,而代价永远由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承担。
风从雪山吹来,寒冷刺骨,带着远古的寒意和即将到来的血腥气息。在某个山脊上,望远镜的镜头反射着初升的日光,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猛兽,耐心而致命。
边境的棋局进入新的一回合,而这一次,赌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