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天凌晨的袭击...”
“上级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李司令员的声音变冷,“那场袭击不是C国支持的,也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有第3方势力在背后操纵,目的是挑起我们和Y国的冲突。Y国政府内部也有人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个真相被公开,Y国政府将面临毁灭性打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C国在军事上取得压倒性优势后,依然愿意谈判:真正的敌人可能不是Y国,而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第3方。
“所以我们的谈判策略是...”参谋长试探着问。
“以打促谈,以谈止战!”李司令员总结道,“军事上展示实力,政治上提供出路。给Y国政府一个台阶下,同时揭露真正的幕后黑手。这样既能维护国家利益,又能避免冲突长期化。”
很精妙的策略。军事胜利为政治解决创造了条件,政治解决又为彻底查明真相提供了可能。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通知前线部队…”李司令员最后下令,“从即刻起,停止一切进攻行动,转入防御态势。除非遭受攻击,否则不得开火。同时,准备接收更多的Y国投降人员,做好人道主义救助工作。”
“是!”
命令迅速传达。李司令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明亮的天空。这场持续了不到84小时的边境冲突,可能很快就会以谈判告终。但冲突背后的真相,以及那个试图挑起2个大国战争的第3方势力,还需要时间去查明和应对。
战争可能结束,但斗争还在继续。只不过,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多在会议室、谈判桌、情报战线和网络空间展开。那将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同样残酷,同样重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指挥中心,照亮了忙碌的军官们,照亮了闪烁的屏幕,也照亮了李司令员脸上深深的皱纹。这位老将知道,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它需要实力去扞卫,需要智慧去维护,需要无数人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付出。
今天,他的部队用实力扞卫了和平。明天,外交官们将用智慧维护和平。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能够拥有1个没有战火的明天。
这就够了。作为军人,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
Y国境内,距离边境80公里的临时收容点。
这里原本是1个边境小镇的学校,现在挤满了从班公湖前线溃退下来的Y国士兵。教室成了临时病房,操场停满了受损的车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拉杰什上校——那位在阿塔尔隧道侥幸逃生的山地旅指挥官——此刻正靠在一堵墙上,左臂的伤口已经感染,高烧让他神志模糊。但他拒绝进入病房,坚持要留在外面,看着自己的部队一点点崩溃。
“上校,统计完成了…”1个少尉走过来,脸上满是黑灰,军服破烂不堪,“我们收容了421人,来自第14军不同单位。重伤员53人,药品...药品基本用完了。”
“通讯呢?”拉杰什的声音嘶哑。
“与上级的联络完全中断。有传言说,第14军的前线指挥部被摧毁,军长可能...可能阵亡了。”
拉杰什闭上眼睛。第14军是Y国在边境地区最精锐的部队,如果连他们都崩溃了,那么整个防线就完蛋了。更可怕的是,从溃兵口中听到的消息显示,PLA的进攻不是孤立的,而是全线展开。这意味着Y国在边境地区的所有部队都可能面临同样的命运。
“食物和水呢?”
“还能支撑1天,最多2天。”少尉的声音越来越低,“上校,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拉杰什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作为指挥官,他应该组织防御,收拢部队,等待命令。但现实是,部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士兵们失去了斗志,而上级的命令迟迟不来。更糟糕的是,PLA的无人机一直在上空盘旋,随时可能发动新一轮打击。
“组织还能走动的人,分批向后方疏散…”拉杰什最终做出决定,“重伤员...重伤员集中安置,留下足够的医护人员和药品。我会向PLA发出请求,希望他们能按国际公约接收伤员。”
“上校,这等于投降...”少尉震惊地说。
“这等于让更多年轻人活下去!”拉杰什吼道,随即因为牵动伤口而剧烈咳嗽,“看看周围!看看这些士兵!他们大多只有18岁岁,有的昨天才到前线!让他们死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少尉沉默。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痛苦呻吟的伤员,茫然呆坐的士兵,还有那些已经彻底崩溃、抱头痛哭的年轻人。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群难民。
“执行命令…”拉杰什疲惫地说,“另外,找1面白旗,越大越好。我们要让PLA知道,这里已经没有战斗人员,只有需要救助的伤员和平民。”
“是...”少尉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拉杰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苦涩。他参军25年,参加过3次边境冲突,获得过英勇勋章,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下令升起白旗。但今天,他别无选择。作为指挥官,他首要的责任不是赢得荣誉,而是保护部下的生命。
操场上,士兵们开始用床单制作白旗。那面简陋的旗帜被绑在1根长长的竹竿上,缓缓升起。在晨风中,白色的床单无力地飘动,像1个苍白的投降手势。
几乎同时,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降低了高度。拉杰什能清晰地看到机腹下的摄像头在转动,显然是在确认情况。几分钟后,无人机飞走了,但没有发动攻击。
“他们收到了信息…”拉杰什喃喃道,“现在,只能等待了。”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士兵们聚集在操场上,望着边境方向,不知道会等来什么——是PLA的医疗队,还是新一轮的炮击?
2小时后,地平线上出现了车辆的影子。不是主战坦克,也不是步兵战车,而是几辆涂着红十字标志的越野车和卡车。车上跳下来的人穿着PLA的军服,但没有携带武器,只有医疗设备和药品。
1个中年军官——肩章显示是个中校——走向拉杰什,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PLA西部战区医疗队的负责人。我们收到你们的求助信号,前来提供医疗援助。”
拉杰什挣扎着站直身体,用英语回答:“我是Y国陆军第212山地旅上校拉杰什·辛格。我部已失去战斗能力,请求按《日内瓦公约》处理伤员。”
“我们会的,”中校点头,“但首先,我需要确认这里没有战斗人员。请命令你的士兵交出武器,集中存放。”
“已经执行了。”拉杰什指向操场角落,那里堆放着数百支步枪、机枪和火箭筒。
中校看了一眼,对身后的医疗队员点点头。队员们立即开始工作,检查伤员,分发药品,重伤员被抬上担架,准备运往后方的野战医院。
整个过程高效而专业。PLA的医护人员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专注地履行医疗职责。一些Y国士兵最初还保持着警惕,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开始配合治疗。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中校问拉杰什。
“阵亡了,或者在撤退途中失散了,”拉杰什回答,“我是现场最高军衔军官。”
“那么,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完成战俘登记工作,”中校说,“根据国际公约,你们将被转移到指定的战俘营,在那里获得食物、医疗和基本生活保障,直到战争结束。”
战俘营。这个词让拉杰什心中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依然难以接受。他将成为战俘,成为Y国军队战败的象征之一。
“我明白,”他低声说,“我会配合。”
登记工作开始了。士兵们排成长队,逐一登记姓名、军衔、部队番号。没有搜身,没有侮辱,整个过程平静得不像是在处理战俘,更像是在进行人口普查。
拉杰什看着自己的士兵们,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战争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将在战俘营中度过,直到两国达成协议,交换战俘。到那时,他就能回家了——如果那时还有家可回的话。
“上校,你的伤需要立即处理。”1个PLA医疗兵走过来,“伤口感染很严重,如果再不治疗,可能需要截肢。”
拉杰什看了看自己肿胀发黑的左臂,点了点头。他被扶上担架,抬上1辆救护车。在车门关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收容点,看了一眼那些即将成为战俘的士兵们。
对不起,他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语言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救护车启动了,向边境另一侧驶去。拉杰什躺在担架上,看着车顶的灯光,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妻子和两个孩子,想起了参军时的豪情壮志,想起了这些年守边的日日夜夜,还想起了今天凌晨,那场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袭击。
那场袭击,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当时Y国政府能保持冷静,如果军方没有冲动地发动报复,如果...如果有太多如果,但历史没有如果。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拉杰什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睡着了,在梦中,他回到了家乡,看到了妻子温暖的笑容,听到了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只有和平与爱。
如果现实也能这样,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