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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暗夜雷霆:黑色晨昏线(1 / 2)

清晨5点,新德里郊外的高速公路上,薄雾像1层裹尸布笼罩着大地。贾韦德·辛格站在他的拖拉机驾驶座上,望着眼前绵延数公里的红色头巾海洋。10万农民,10万愤怒,10万绝望。

“他们已经切断了我们所有的路。”站在他旁边的老桑杜说,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哑,“政府承诺的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在哪里?前线失败的借口我们已经听够了!”

贾韦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临时用铁皮和木板搭建的路障,看向远方新德里模糊的天际线。3天前,孟买泰姬玛哈酒店和几个犹太中心的恐怖袭击震惊全国,电视上不间断播放着血腥画面。政府迅速将袭击归咎于某跨境伊斯兰激进组织,但细节模糊,证据零星。

就在昨天下午,新德里国立伊斯兰大学的图书馆遭到纵火,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恐怖分子温床”。社交媒体上,印度教极端团体“保护母亲协会”发布了数十条视频,呼吁“清除印度的毒瘤”。

“他们想把我们的愤怒转移到穆斯林身上。”贾韦德低声说。

“什么?”老桑杜没听清。

“没什么。”贾韦德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的拖拉机后挂着1辆破旧的拖车,上面坐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和其他数千名农民一样,他带着全家来到首都,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6个月前,Y国在与邻国的边境冲突中连败3场,政府为了维持军事开支,大幅削减农业补贴。贾韦德的农场因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已被扣押,如果这个冬天之前拿不到政府承诺的补偿款,他和家人将无家可归。

“听!”人群中有人喊道。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雾中,一排排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路障的另一侧。身穿黑色防暴服的警察像蚂蚁一样从车上涌出,迅速组成人墙。他们的PC盾牌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

贾韦德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

15公里外,国立伊斯兰大学的校园里,阿伊莎·侯赛因正蹲在图书馆的废墟旁哭泣。她是英语文学系大三学生,就在昨天,这里还是她最爱的地方——安静、凉爽,充满旧书的香气。

现在,只剩下烧焦的木梁和蜷曲的书页。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1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是她的朋友维克拉姆,1个印度教学生,却选择留在校园支持穆斯林同学。

“谁?”阿伊莎抬起头,眼睛红肿,“那些扔燃烧弹的人?还是那些袖手旁观的警察?”

维克拉姆叹了口气,递给她1瓶水。“校长已经向最高法院申请保护令,但法官说现在‘全国情绪敏感’,建议我们暂时关闭学校。”

“关闭?”阿伊莎猛地站起来,“那不正合了那些极端分子的意?他们就是想赶走我们!”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所有学生请注意,请立即返回宿舍。校外有大规模集会正在形成,警方已要求学校封锁所有出入口。重复,请立即返回宿舍...”

阿伊莎和维克拉姆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最近的校门。

透过铁栏杆,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惊的景象:数千名穿着藏红花色服饰的抗议者聚集在街道对面,许多人举着“清除恐怖分子”的标语,一些人挥舞着国旗,还有少数人手持棍棒和石块。警察已经到场,但他们的防线薄弱得可怜——大约20名警员面对数千名愤怒的示威者。

“他们不敢。”维克拉姆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可是首都,国际媒体都看着呢。”

话音刚落,第1块石头飞过警察的头顶,砸中了校门口的保安亭玻璃。

阿伊莎尖叫着后退,但维克拉姆拉住了她。“看那边!”

街道尽头,更多的警车正呼啸而来,车身上印着“中央后备警察部队”的标志。

——

上午8点,薄雾散去,太阳像1颗冰冷的钻石挂在天空。

贾韦德站在拖拉机顶上,用扩音器喊道:“兄弟姐妹们!我们不是来制造暴力的!我们只想要政府兑现承诺!”

人群爆发出赞同的呼声。10万个声音汇集成沉闷的雷鸣,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路障对面,防暴警察指挥官夏尔马通过无线电向上级汇报:“情况正在恶化,他们拒绝散去!需要更多支援!”

耳机里传来冷静的声音:“不允许他们进入市区!必要时可以使用最低限度的武力驱散,但避免造成死亡!国际观察团正在关注孟买袭击的后续,我们不能给他们提供更多负面素材!”

“明白!”夏尔马关掉无线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当警察22年,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农民抗议。更糟的是,他能感觉到部下的紧张——许多人来自农村,对这些抗议者抱有同情。

“长官!”1名年轻警官跑过来,“他们开始移动路障了!”

夏尔马转头看去,只见几十个农民正用绳索和撬棍拖拽警方设置的金属栅栏。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扩音器:“警告!你们正在非法破坏公共财产!立即后退!”

回答他的是一阵更大的呐喊声。路障在摇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夏尔马闭上眼睛半秒钟,然后下达了命令:“第1梯队,催泪瓦斯,发射!”

嗤嗤声响起,几十个罐状物划过抛物线落入人群。白色烟雾迅速蔓延,咳嗽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但农民们没有后退。相反,他们用湿布捂住口鼻,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准备了应对措施!”夏尔马喃喃道。他看见一些人甚至戴上了简易的防毒面具。

第1道路障倒了。人群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前涌动了10,直到撞上第2道警察人墙。

贾韦德在烟雾中几乎看不见东西,眼泪不停地流。他抓住拖拉机方向盘,发动机轰鸣起来。“跟我来!”他对周围的农民喊道,“慢慢地,不要冲撞!”

数百辆拖拉机同时启动,形成钢铁洪流,缓缓向警察防线推进。

夏尔马咬了咬牙:“第2梯队,水炮准备!”

——

上午9点30分,国立伊斯兰大学的所有出口都被封锁了。不是被警察,而是被抗议者。

“保护母亲协会”的领导人阿琼·塔库尔站在1辆卡车上,对着麦克风咆哮:“我们的国家正被恐怖分子从内部侵蚀!孟买的血还没干,政府却在保护这些恐怖分子的摇篮!”

人群爆发出狂热的呼喊。阿琼满意地看着这一切。45岁的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在政治上一直不得志,直到他发现了宗教民族主义的力量。孟买袭击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1个能将所有社会矛盾转化为宗教对立的机会。

“交出恐怖分子支持者!”有人喊道。

“烧掉这个学校!”

阿琼举起手示意安静。“我们不是暴徒!我们只是要求正义!如果学校管理层不配合调查,我们有权采取行动!”

就在这时,校园内传来1个声音,通过扬声器放大:“这里是校长拉吉夫·辛格博士。我要求你们立即散去。本校学生和教职员工与恐怖袭击没有任何关联。你们的行为是非法的!”

阿琼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非法?当我们的国家被袭击时,谁在谈论法律?”他转向人群,“他们想把我们挡在外面?让他们看看人民的力量!”

第1枚自制燃烧弹就在这时被扔了出去。它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校园内的草坪上,火焰迅速吞噬了干枯的草皮。

仿佛是1个信号,更多的石块和燃烧物飞过围墙。警察试图干预,但他们的人数太少,很快被抗议者包围。

校园内,阿伊莎和维克拉姆与其他学生一起躲在教学楼里。透过窗户,他们看到至少3处起火点。

“消防车呢?”1个学生喊道,“为什么没有消防车?”

维克拉姆看着手机,脸色苍白。“社交媒体上说,通往学校的路被抗议者堵死了。”

阿伊莎突然站起来。“图书馆地下室!那里有重要的手稿和档案,如果火势蔓延...”

她还没说完,维克拉姆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能出去!”

“那些手稿是几个世纪的历史!是无价之宝!”阿伊莎挣脱他的手,冲向门口。

——

上午10点,新德里警察局长普拉塔普·雷迪同时接听着2个电话。

1个是内政部长:“高速公路必须保持畅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如果农民进入市区,政府将失去所有信誉!”

另1个是教育部长:“伊斯兰大学必须得到保护!如果学生伤亡,国际社会会把我们撕碎的!”

雷迪放下2个电话,揉着太阳穴。他的办公室墙上挂着新德里的大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记着2个危机点——高速公路和大学。2处都在他的辖区,两处都需要大量警力,而他的资源有限。

“局长!”他的副手走进来,“中央后备警察部队的巴特拉上校到了!”

1个身材魁梧、留着整齐灰白短发的男人走进办公室,敬了个礼。“我带来了3个营,总共2500人。请指示。”

雷迪指着地图:“我需要你分兵2路!1000人去高速公路支援夏尔马指挥官,另1000人去伊斯兰大学。其余的作为预备队!”

巴特拉皱眉:“分兵是军事大忌,局长。我建议集中力量先解决一处,然后...”

“我们没有时间!”雷迪打断他,“这两处危机正在相互影响。大学的暴力刺激了农民的愤怒,农民的抗议又给了极端分子借口。如果不在今天控制住局面,明天整个新德里都可能陷入混乱。”

巴特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遵命。但我必须提醒您,我的部队受过应对暴乱的训练,我们的方法可能比普通警察更...直接。”

“我明白。去做吧。”

巴特拉离开后,雷迪转向他的副手:“联系两边的媒体负责人。高速公路的报道重点要放在农民的‘暴力行为’上,大学的报道要强调警察的‘保护行动’。我们需要控制叙事。”

“那真相呢,局长?”

雷迪苦笑:“真相?今天结束后,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版本的真相。我们的工作是确保政府的版本占上风。”

——

贾韦德的拖拉机撞开了第2道路障。在他身后,数百名农民跟着冲破了防线。

夏尔马指挥官下令使用水炮。高压水流像巨人的拳头击打着人群,许多人被冲倒在地,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他们不要命了吗?”1名年轻警察颤抖着说。

“因为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夏尔马喃喃道。他看到人群中不仅有青壮年男子,还有老人、妇女,甚至孩子。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愤怒、绝望和一种奇异的决心。

突然,人群分开一条通道。一群老人走上前来,手挽手组成人墙。他们的头发花白,背脊弯曲,但眼睛明亮。

“向我们开枪吧!”其中一人喊道,声音沙哑但清晰,“向我们这些曾经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老兵开枪吧!”

夏尔马认出了说话的人——退役上校拉古维尔·辛格,曾在边境战争中获得勋章。老兵们开始唱起国歌,声音起初微弱,但逐渐壮大,连一些警察也跟着唱起来。

水炮操作员犹豫地看向夏尔马。

“停。”夏尔马说。他走上前,摘下头盔。“上校,请理解我们的立场。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入市区。”

“为什么?”拉古维尔问,“因为我们要求政府履行承诺?因为我们的孩子在前线死去,而我们的家人却要挨饿?”

夏尔马无法回答。他个人的叔叔也是1名农民,3年前因债务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