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肾上腺素的效果完全退去后,之前在战斗中,被暂时压制的伤痛开始清晰地反馈。虽然之前在上帝粒子与自身超凡体质的保护下,他避开了致命伤,但激烈的近身搏杀中,难免被旧日怪物的酸液溅射、能量触须抽打,或是爆炸的余波冲击。
于是,他手臂、肋侧、大腿等处的衣物破损焦黑,露出的皮肤上,有的是被腐蚀出的红肿溃烂,正渗出浑浊的暗黄色组织液;有的是被巨力撞击后形成的青紫淤伤,皮下毛细血管大量破裂;还有几处较深的割裂伤,虽然流血被圣光灼烧暂时止住,但翻卷的皮肉依旧触目惊心。
门图拉斯特见状,对身旁一位伤势较轻、正在帮忙包扎同伴的圣堂武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武士点点头,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中取出干净的绷带和消毒药剂,开始更细致地处理其他伤员的伤口。
而门图拉斯特本人,则迈步走到游川身边,蹲下身,目光关切而专业地扫过游川身上的伤痕。
“游川先生,请您先不要乱动。” 门图拉斯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
游川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因为自己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之前已经被他用那种珍贵的“圣水”处理过了,现在主要是大面积挫伤、肌肉拉伤和失血后的虚弱。
只见这位白鸽执事,再次从他破损却依旧保持整洁的白袍内衬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另一个物件。
这次不是瓶子,而是一个扁平的、由某种淡金色金属与秘银镶嵌而成的精致小盒,约莫烟盒大小。盒盖中央,蚀刻着一枚简化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徽。
门图拉斯特神色更加郑重,他双手捧着这小盒,用拇指轻轻推开盒盖。
盒内,铺着天鹅绒的衬垫,上面静静躺着三支比牙签略粗、通体呈现温润乳白色、仿佛由光凝聚而成的细小“针”,或者说,“光刺”。
每一支“光刺”的尖端,都流转着极其纯净、充满生机的微光。
“这是……?” 游川忍不住问道。
“‘圣辉凝针’。” 门图拉斯特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珍视,“它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浓缩、经过特殊仪式固化的纯净圣光与治愈祈愿构成。效果比刚才的圣水更直接、更深入,尤其擅长驱散能量残留、修复深层组织损伤、并快速补充生命活力。通常……只用于重伤濒危的同袍,或者……极其重要的人物。” 他说着,目光深深看了游川一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稳定的手,捏起一支“圣辉凝针”。那光刺在他指尖散发出令人舒适的温度。
“可能会有些……强烈的感觉。” 门图拉斯特提醒了一句,随即将光刺的尖端,轻轻点向游川肋下一处大片青紫、明显是内脏受到冲击的区域。
“嗤……”
光刺接触皮肤的瞬间,并非刺入,而是如同暖流般化开,直接融入了游川的体内!
“呃啊——!”
游川浑身剧震,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那感觉……奇妙而剧烈!
仿佛有无数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光之溪流,瞬间涌入他受伤的脏腑、经络、肌肉乃至骨髓深处!所过之处,剧烈的酸痛、淤塞的滞涩感、以及能量冲击留下的细微暗伤,都被这股澎湃的生机之力温柔而有力地冲刷、抚平、修复!
这不是简单的止痛或愈合伤口,而是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的一次高效“维护”与“充电”!
门图拉斯特动作不停,又将另外两支“圣辉凝针”,分别用在游川严重拉伤、几乎抬不起来的右肩,以及因过度爆发而有些损伤的腿部核心肌群。
同样的暖流奔涌,同样的深层修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当最后一缕温暖的光流在体内消散,游川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深层的剧痛和无力感,竟然消失了七七八八!虽然体力依旧亏空,精神疲惫,但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动一下都牵动无数伤痛的感觉大为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温热与舒畅,甚至能感觉到新生的力量正在缓慢滋生。
这效果,比刚才的圣水还要显着和深入!
游川撑着管道,这次比较轻松地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腿脚,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门图先生……这……太珍贵了!” 他深知,这样效果的“圣物”,其价值恐怕无法估量。
门图拉斯特已经将空了的金盒仔细收好,他站起身,看着游川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露出了一个真诚而释然的微笑,轻轻摆了摆手:
“游川先生,该说‘珍贵’的,是我们所有人的生命,以及这座城市今夜得以延续的安宁。” 他的语气低沉而充满重量,碧蓝眼眸中真挚的感激如同静谧的深海,“今日若无您在绝境中施展那……堪称神迹的‘均衡’之力,力挽狂澜,斩灭道主投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默默处理战场的、伤痕累累的圣堂武士们,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恐怕,不仅我与带来的这些兄弟们,要尽数葬身于此污秽之地,连鸦七那老友,也绝难幸免。届时,仪式完成,旧日大门洞开,以此为支点,侵蚀扩散……后果,将是整座城市,乃至更广阔区域,陷入无法想象的恐怖与灾难**。”
他重新看向游川,郑重地、深深地欠身:
“您不仅救了我们的命,更阻止了一场可能蔓延的浩劫。这份恩情,圣堂武装铭记于心,我个人,永志不忘。区区‘圣辉凝针’,若能助您快速恢复,实在是物超所值,微不足道。”
这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把游川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那份在战斗中展现出的狠厉与果决褪去,又流露出些许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涩与无措。
“门图先生,您……您这话说得太重了。” 游川苦笑道,“说实话,那招……我真的是第一次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完全就是被逼到悬崖边上,闭着眼睛把压箱底的东西全豁出去了。现在想想都后怕……万一那‘均衡’领域没生效,或者平衡错了对象,把我们自己人的力量也给‘均衡’弱了……那乐子可就大了。感觉今天……有点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实验小白鼠了。” 他这话,半是自嘲,半是坦诚的反思。
门图拉斯特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发出了一阵爽朗的、与他平时优雅从容形象略有不符的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驱散了不少残留的肃杀与悲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