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上古密悻(2 / 2)

“哈哈哈!无妨,无妨!” 门图拉斯特笑着摇头,碧蓝眼眸中满是欣赏与豁达,“游川先生,您这份坦诚,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显可贵。探索未知的力量,驾驭超越理解的神通,本就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险。 在那种绝境之下,任何尝试都需要莫大的勇气。重要的是——结果是好的。 无论如何,因为您的勇气、决断,以及……一点必要的‘运气’,今夜,人类再一次赢得了在安宁中沉睡的权利,而非在旧日阴影可能降临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睁眼到天明。”

他微微仰头,望向西方那深邃无垠、繁星渐显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帷幕,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而沉重的感慨:

“这样的安宁,并非自古就有,也并非理所当然。您知道吗?就在距今并不算太遥远的两千年前,当夜幕降临欧罗巴,乃至更为广袤的西方大地时,那才是真正意义上,属于黑暗与未知恐惧的时刻。”

“对于许多地方的农夫、牧民、甚至城镇中的普通居民而言,太阳落山之后,世界便不再安全。 那不仅仅是盗匪与野兽出没的时辰,更是某些蛰伏于地脉深处、古老森林、荒芜沼泽、或是被遗忘废墟中的旧日余孽、悄然行走于月光下的魔神眷属、乃至被黑暗力量侵蚀扭曲的自然精魄开始活跃、狩猎的‘天下’。篝火与围墙提供的保护,常常脆弱得可怜。”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游川心中强烈的好奇之门。

他之前对超自然世界的认知,大多集中于东方体系(中华神剑、苗疆蛊术等)和近期亲身接触的圣堂武装、旧日威胁。对于西方世界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尤其是古代,是如何与这些遍布阴影的超自然存在共处(或者说,艰难对抗)的,他所知甚少,仅限于一些模糊的传说和现代奇幻作品的演绎。

“哦?” 游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身上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更靠近门图拉斯特一些,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像极了渴望故事的学生。

“两千年前的西方……到底是什么样的‘黑暗时代’?”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问题一个接一个,“那些‘旧日余孽’和‘魔神眷属’,难道当时没有像圣堂武装这样成组织、成体系**的力量去对抗它们吗?普通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祈祷?靠躲藏?还是……也有属于自己的办法?”

他有一连串的问题,眼神中充满了对另一个世界、另一段隐秘历史的强烈求知欲。

闻言 ,门图拉斯特也只是莞尔一笑,并在游川身旁缓缓坐下。望着远处尚未完全散尽的尘埃,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回到了那个人类文字尚未诞生、传说与真相混沌交织的年代。

“游川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历史的重量,“若您真的要想理解那个时代,首先,我们得把后世流传的神话与残酷的现实分开来看,甚至可以说,神话是现实经过漫长岁月美化、简化和宗教诠释后的苍白倒影。”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古老的记忆与知识: “在《圣经》的《创世纪》中,模糊地提及了人类的‘世代’:黄金一代,天生无罪,安宁生活直至逝去;白银一代,充满罪恶,死后灵魂不被大地接纳;青铜一代,力量不如黄金,邪恶不如白银,却兼具部分能力与罪恶,为利益在大地上厮杀,其争斗延续至今……这些描述,听起来像是对人类道德堕落史的隐喻诗篇,对吗?”

对此,游川点了点头,显然他对于这些神话片段,也略有耳闻。

于是,门图拉斯特在知道游川也略懂一些属于他们的历史时,其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然而,真相,远比这诗意的隐喻残酷千万倍。这不是道德寓言,而是一场真实发生、几乎摧毁了整个西方大陆文明根基的超自然物种灭绝与生存战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开始揭开那尘封的史诗: “时间要追溯到远比任何人类王朝更古老的年代。当时,这颗星球上,至少在广袤的西方大陆上,尚无‘人类’这一物种的踪迹。我们的主,并非如后世所简单理解的‘神’,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拥有无上伟力的存在。祂降临于此,并非为了创造人类,而是看中了这片土地某种原始的潜能。”

“主以祂的无上权柄,梳理、重塑了西方大陆的地脉能量网络,为其打下了独特的、偏向‘秩序’与‘创造’的根基。而后,祂更是耗费伟力,在这现实维度之上,开辟出了一处独立而完美的亚空间——后世传说称之为 ‘伊甸’。”

“当然,虽说这个伊甸也确实是圣经之中记载的那伊甸,不过,它的实际功能,并非一个简单的花园。若用现在的世人的理解来解释,它更是一个完整的、法则更接近‘理想’的微缩世界,是主的实验室,也是祂最初作品的摇篮。” 说到这,门图拉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仿佛亲眼见过那传说中的景象,“主以伊甸为蓝本和能量源,开始在西方大陆上大规模地创造生命。这些生命并非后来的人类,它们形态各异,有些类似后世传说中的精灵、巨人、元素生物,也有些是完全无法归类的奇妙存在。”

“它们天生就拥有强大的种族天赋——操纵自然元素、心灵感应、肉体再生、甚至初步的空间感应。更重要的是,在主的直接影响和伊甸纯净秩序的辐射下,这些早期生命的道德水准与社会结构,远高于后来在复杂环境中挣扎求生的人类。它们和谐共处,各司其职,几乎没有‘罪恶’的概念。那是一个持续了漫长岁月的、真正的田园牧歌时代,一个人类不曾触及,但真真切切在这片大地上存在过的‘黄金纪元’。”

说到此处,门图拉斯特的脸上流露出深切的惋惜与悲哀,那是对一个完美时代彻底逝去的悼念。

“然而……那个时代,最终还是破碎了。” 他的声音干涩起来,“破碎的原因,如今已难以完全考究。因为最关键的一点是——在灾变发生的那个时间节点,主,并不在蓝星之上。 祂因更宏大的事务暂时离开了。”

“就在主离开后不久,西方大陆爆发了一场人类历史从未记载、但其规模与惨烈程度足以让后世所有战争都显得像孩童嬉闹的惊天冲突。” 门图拉斯特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语也带着血腥味,“这段历史,并非来自典籍,而是……来自一位曾亲身经历、并一直沉默至今的古老存在的口述。”

游川屏住呼吸,预感到了重磅信息的来临。

“如今依然沉默,但曾侍奉于吾主之侧、位列十二主天使之一的乌列尔圣上,是我们圣堂武装神圣之力的主要源头之一,也是我的指引者。” 门图拉斯特语气充满敬畏,“他曾亲口告诉我那段被天国刻意淡忘的往事。”

“当时,奉主之命,看守伊甸核心的,是当时还是天使队长的路西法·晨星大人。” 提到这个名字,门图拉斯特的眼神复杂,“据乌列尔大人回忆,某一天,路西法·晨星大人突然神色惊惶、如同疯了一般从下界(蓝星)返回了天国。他高声疾呼‘起下界,去平息一场突如其来的可怕灾祸。”

“然而,” 门图拉斯特叹息,“当时包括乌列尔大人在内,天国的天使们大多不以为意。它们理性地认为,有主留下的秩序和伊甸的庇护,下界能有什么力量足以威胁到天国?而且,主曾有明确圣谕:没有祂的亲自命令,天使不得擅离天国职守。因此,它们拒绝了路西法·晨星的紧急求援。”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虽然,这在后来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一次致命的、无可挽回的战略误判!”

“结果,不出所料,这支远征军也战败了。” 他的话语仿佛染上了当时战场的惨烈,“不久之后,路西法·晨星大人再次孤身返回天国。这一次,他更加狼狈——身上附着着不断试图侵蚀他光辉的黑暗污染,但他似乎也在与这种力量的绝望对抗中,觉醒了某种超越主最初赋予的、更本质、更凌厉的力量,勉强抵御着追击。”

“他拼尽全力,将几个被侵蚀到一半、神智在清醒与疯狂间挣扎的天使强行拖回了天国,然后几乎是咆哮着向所有主天使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求救!”

“直到这一刻,” 门图拉斯特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前的乌云,“包括乌列尔大人在内,所有天使才如遭雷击,终于彻底清醒地认识到——下界出现的东西,不仅仅是在破坏伊甸和大陆,它们拥有足以正面击溃天使军团、甚至可能威胁到天国本身根基的恐怖力量!”

“危机迫在眉睫,天国前所未有的警报拉响了。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犹豫和保留。” 门图拉斯特的描述变得宏大而悲壮,“天使军团,倾巢而出! 当时的十二位主天使,包括乌列尔、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等全部亲自降临!紧随其后的是所有的智天使、权天使,以及天国所有的天使战械、战斗军团……堪称天国自诞生以来,除了创世与最终审判之外,最大规模的军事动员!它们如同燃烧的银色洪流,从天堂之门汹涌而出,直奔那片已被黑暗笼罩的西方大陆。”

“当乌列尔大人与其他主天使真正踏足那片土地,从天空俯瞰时,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惨绝人寰、令永恒者都感到战栗的景象。”

门图拉斯特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回忆那描述中的画面: “整个西方大陆,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粘稠、蠕动、不断变幻的‘漆黑’! 那不是阴影,不是夜晚,而是活着的、充满恶意与吞噬欲望的‘东西’!它们就是入侵的旧日余孽,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最原始、最贪婪的原生质汤,却能根据需求随意变化成各种攻击性的姿态——利爪、触须、酸液喷口、甚至模拟出被它们吞噬的生灵的模样!”

“更可怕的是,它们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与进化能力。它们能相互吞噬,融合彼此,在吞噬了足够多的同类或其他生命(包括天使)后,便能迅速进化出更强大的体格、更坚韧的防御,甚至……初步的‘位格’! 一些最强大的聚合体,已经能本能地驱使某些简化版但极其致命的权能力量——比如刚才我们遇到的‘腐朽’、‘痛苦增生’的雏形——来攻击天使军团!”

“于是,” 门图拉斯特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的肃杀,“一场持续了整整十五个昼夜的、真正意义上的魔神战争,在西方大陆上惨烈爆发!”

“天空被圣光与亵渎的暗焰撕裂,大地在权能的碰撞下板块位移、山河破碎!天使的羽毛与光辉如雨飘落,旧日孽物的残骸化为腐蚀大地的黑雨……伊甸的秩序屏障被反复冲击,田园牧歌的遗迹化为焦土。那十五天十五夜,是整个西方大陆自然与超自然历史的至暗时刻,其破坏程度,远超后来任何一场人类王朝更替或自然灾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