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立于“清和”号舰艏,手中高举着一支巨大的、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而成的号角!号角表面刻满繁复的磁力纹路!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号角!
“嗡——!!!”
一股磅礴无比、频率奇异的磁力声波,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从号角口爆发!席卷了整个海面!声波并非寻常音浪,而是凝聚了强大磁力的无形冲击!
奇迹发生了!
原本只是平静起伏的海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起来!无数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黑色背脊,毫无征兆地刺破海面!喷涌出冲天的水柱!巨大的尾鳍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拍击着海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鲸群!数以百计的巨大鲸鱼!如同被无形的号令唤醒,从深邃的海洋中浮起!它们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和滔天的巨浪!带着毁灭一切的、源自洪荒的恐怖威势,朝着岸边那几艘葡萄牙人停泊的小型护卫舰,疯狂地冲撞而去!
“上帝啊——!” “是海怪!海怪——!” 岸上的葡萄牙士兵发出绝望的惨叫!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巨大鲸群,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巨浪,狠狠撞向他们的战舰!
“轰隆——!咔嚓嚓——!”
如同鸡蛋撞上岩石!脆弱的葡萄牙护卫舰在巨大的鲸群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瞬间被撞得粉碎、倾覆!巨大的木片、断裂的桅杆、士兵绝望的惨嚎四散飞溅!冰冷的海水瞬间吞噬了一切!
“撤!快撤——!” 阿尔瓦雷斯上尉肝胆俱裂,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岸上的士兵,如同丧家之犬,带着残存的火枪队,朝着岛屿深处亡命逃窜!留下滩涂上那堵依旧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磁藤巨盾,如同沉默的墓碑,见证着侵略者的溃败!
蒂多雷岛最高的火山口边缘,一处巨大的、相对平坦的平台,被临时清理出来。巨大的火山口如同大地的伤疤,蒸腾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俯瞰着下方那片饱经战火、此刻却渐渐恢复生机的岛屿。这里,便是盟约大典的所在。
平台中央,堆砌着一座巨大的、由黝黑火山石垒砌的祭坛。祭坛前,郑和与婉儿并肩而立。婉儿靛蓝宫装在炽烈的阳光下流转着沉静的光泽,阿依莎公主则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由明军女眷赶制的素白纱笼,赤着的双足洗净了泥污,安静地站在婉儿身侧,小手紧紧抓着婉儿的衣角,如同依偎着母亲的小兽。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依旧带着一丝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希冀。
婉儿素手微抬。格物院匠人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抬上祭坛:大袋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的高纯度磁铁矿精粉、数块散发着奇异浓香、如同凝固琥珀般的龙涎香、以及一大筐刚刚采摘下来的、饱含油脂、散发着醉人辛香的丁香花苞!
“熔!” 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宣告天宪!
巨大的磁玉坩埚被架设在祭坛中央的磁力炉上!熊熊烈焰在磁力场的精准控制下,瞬间升腾!婉儿亲自将磁铁矿精粉、碾碎的龙涎香、以及丁香花苞,按照特定的比例,依次投入熔炉之中!
“轰——!”
烈焰舔舐着材料!奇异的景象发生了!黝黑的磁粉在高温下并未融化,反而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在熔融的龙涎香与丁香油脂中疯狂流转、凝聚!幽蓝的磁光与金黄的油脂、暗红的丁香汁液相互交融、渗透!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磁石特有的金属气息、龙涎香的深邃异香以及丁香那醉人辛香的奇异味道!
“凝!” 婉儿再次下令!巨大的磁力场瞬间加强!
熔炉中的混合液体在强大的磁力牵引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塑形,迅速冷却、凝固!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最终形成了一座高约一丈、通体呈深邃玄黑、表面却流转着如同星云般幽蓝与暗金纹理的巨大石碑!石碑形状古朴,如同从天而降的巨剑,深深插入祭坛之中!碑身散发着温热的余温,以及那奇异的混合香气!
“嗡——!!!”
石碑落成的刹那,一股低沉而磅礴的磁力嗡鸣,如同大地的心跳,骤然从碑身深处响起!传遍整个平台!
更令人震撼的异象随之而来!
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在玄黑的碑身之上!碑体表面那些流转的幽蓝与暗金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地吸收着太阳的光热!在碑体上方约三尺处,竟凭空凝聚出一缕缕如同实质的、散发着浓郁异香的紫色烟霞!烟霞袅袅升腾,在火山口上空凝聚不散,如同神灵的华盖!
“神迹!神迹啊!” “天佑大明!天佑蒂多雷!” 平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混合着敬畏与狂喜的呐喊!所有的土着长老、幸存的头人、明军将士,纷纷朝着那吞吐紫烟的石碑,虔诚地跪拜下去!
阿依莎公主仰着小脸,痴痴地望着那在阳光下吞吐紫烟、如同神物的巨大石碑,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幽蓝与暗金的光芒。她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这神圣的一幕刻进灵魂深处。她忽然松开抓着婉儿衣角的小手,踮起脚尖,极其费力地从自己凌乱却依旧乌黑的长发中,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枚小小的、用草茎和不知名的幽蓝小花编织而成的简陋花簪。小花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磁光。
她赤着双足,踩在滚烫的火山岩上,却浑然不觉。小小的身体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走到婉儿面前。她踮起脚,努力地将那枚简陋的、流转着微弱磁光的小花簪,轻轻别在婉儿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旁边。
“夫人…” 阿依莎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流入每一个人的心底。她小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在婉儿发髻间微微颤抖的幽蓝小花,黑曜石般的眸子倒映着婉儿沉静的容颜:
“此花…日谢…”
“盟约…”
“永存——!”
那枚小小的磁光花,在炽烈的阳光下,在婉儿发髻间,在巨大的、吞吐着紫色烟霞的永盟碑前,绽放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幽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