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翻身的恐怖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颅骨碎裂声!骤然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杨士奇的头颅,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狠狠撞在冰冷的蟠龙金柱之上!鲜血混合着脑浆,如同喷溅的颜料,瞬间染红了金柱上那威严的蟠龙!染红了他花白的须发!染红了他身上那件半旧的绯红官袍!他瘦弱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顺着金柱滑落!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拖出一道刺目而漫长的暗红血痕!如同巨大的伤疤!
“杨卿——!” 朱棣目眦欲裂的咆哮响彻殿宇!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寂的、混合着惊骇、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空白!他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抓住御案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整个武英殿,陷入一片死寂的、如同坟场般的绝望!只有鲜血滴落在金砖上,发出单调而瘆人的“滴答”声!
就在这死寂与血腥交织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只见杨士奇那瘫软在血泊中的身体,胸前那被鲜血浸透的官袍处,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的刺目幽蓝光芒!光芒穿透了血污的官袍,如同燃烧的星辰!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如同新生的心跳,骤然从那里响起!
“嗡——!!!”
光芒中,那被鲜血浸透的官袍内衬,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一块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而成、形如鹅卵的磁玉胆,从杨士奇怀中滚落出来!玉胆已被巨大的撞击力震裂!裂口处,并非寻常的断面,而是显露出无数道更加细小、如同星云般流转的幽蓝磁力脉络!脉络深处,赫然镶嵌着一卷明黄锦帛!锦帛在幽蓝磁光的映照下,瞬间显现出数行由朱砂书写、力透纸背、威严无匹的金色字迹!字迹如同燃烧的火焰,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储君唯仁——!”
“磁在民心——!”
“后世子孙——!”
“谨守此训——!”
落款处,赫然是那枚象征着开国帝尊、力压山河的洪武御玺之印!
“父皇…手谕——!” 朱棣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力气,发出一声如同梦呓般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震撼的嘶吼!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在幽蓝磁光中如同神谕般显现的金色字迹!那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二十年前,父皇朱元璋临终前,将磁玉虎符与这最后的密诏托付于他,言此胆唯仁德忠贞之臣可启…他从未想过,这密诏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在杨士奇怀中显现!
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朱棣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溅射的杨士奇之血),如同血泪,滚落在他明黄的龙袍之上,在玄黑的龙纹上晕开暗红的印记!这位一生戎马、铁血无情的帝王,此刻如同被瞬间击垮的老人,踉跄着,跌跌撞撞地扑下御阶!无视了地上的血污,无视了帝王的威仪,如同最无助的父亲,扑倒在杨士奇那被鲜血浸透的躯体旁!
“先生——!” 朱棣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悔恨!他枯爪般的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扶起杨士奇那沾满血污的头颅,浑浊的泪水滴落在杨士奇苍白如纸、却依旧带着一丝洞悉神色的脸上,“朕…朕错了…朕老矣…糊涂了…朕…朕不该…”
“陛下…” 杨士奇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释然。他看着眼前这位泪流满面的帝王,看着那在幽蓝磁光中流转的父皇手谕,沾满血污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如同朝圣者般的纯净笑意。他沾满血污的手,极其艰难地、微微抬起,指向那枚在血泊中流转着幽蓝星芒、裂痕处显现着金色手谕的磁玉胆,再艰难地指向御阶之上,那在宫人搀扶下挣扎着赶来、同样泪流满面、面色苍白的太子朱高炽。
“太子…仁德…” 杨士奇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传入朱棣耳中,“民心…所向…磁…在…民…心…” 话音未落,他沾满血污的手猛地一沉,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唯有那抹纯净的笑意,凝固在染血的脸上,如同永恒。
“先生——!” 朱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他紧紧抱着杨士奇渐冷的身体,如同抱着最后一丝温暖。他猛地抬头,布满血泪的眼睛死死盯住肃立阶下、同样泪流满面的太子朱高炽!那目光中,再无半分动摇与失望,只剩下一种名为“托付”的、沉甸甸的决断!
“太子——!” 朱棣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响彻云霄:
“过来——!”
“拜见…你的先生——!”
朱高炽在宫人的搀扶下,踉跄着扑倒在御阶之下,扑倒在杨士奇那被鲜血浸透的遗体旁!他沾满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痛、感激与一种名为“责任”的沉重!他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黝黑、由磁胶铸就、流转着温润幽蓝星芒的护心镜!镜面光滑如镜,映着杨士奇凝固的笑容,也映着朱棣浑浊的泪眼!
“先生——!” 朱高炽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血沫的气息,却异常清晰,如同宣告天地誓言!他双手高擎那枚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胶护心镜,如同托举着帝国的未来与忠臣的遗志,重重地、极其郑重地…将那枚温润的护心镜,轻轻放在杨士奇那被鲜血浸透、早已冰冷的心口之上!
“孤…朱高炽——!”
“今日在此——!”
“对父皇!对先生英灵!对大明列祖列宗——!”
“起誓——!”
“孤不负先生——!”
“不负…民心——!”
磁胶护心镜在杨士奇染血的胸膛上,流转着温润而坚韧的幽蓝星芒。朱棣沾满血泪的枯爪,太子沾满血污的手,同时覆盖在那枚幽蓝的护心镜之上!三只手——帝王染血的手、储君颤抖的手、忠臣冰冷的手——在幽蓝的磁光与刺目的血痕交织中,在御阶冰冷的金砖之上,在帝国命运的风口浪尖,如同磐石般,重重叠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