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太和殿的金砖,是凝固的蜜与针。巨大的蟠龙金柱在晨曦中流转着冰冷的辉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龙涎香、檀木的沉肃和一种名为“称臣”的、令人窒息的甜腻与虚伪。瓦剌太师脱欢的使团,如同披着羊皮的狼群,匍匐在丹陛之下。为首的脱欢之子也先,一身华贵的貂裘,沾满风尘的脸上堆砌着名为“恭顺”的、如同面具般僵硬的笑容。他枯爪般的手,极其郑重地、如同朝圣般,高擎着一方巨大的、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的贡表玉板!玉板入手沉重冰冷,表面流转着温润的星芒,其上以细密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磁矿精粉,极其精巧地勾勒出一幅万马奔腾图!骏马形态各异,鬃毛飞扬,蹄下生风,在幽蓝的玉板上奔腾流转,栩栩如生!更令人心折的是,图卷边缘,无数细小的磁粉颗粒在光线下流转,如同牧马人悠扬的牧歌。
“瓦剌部众,感念天朝恩德,永世臣服!特献漠北牧马图,以表赤诚——!” 也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喉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刻意的谦卑。他枯爪般的手,极其恭敬地将磁玉贡板呈上,目光却如同淬毒的匕首,在低垂的眼睑下,飞快地扫过御座之上那抹明黄的身影。
宣德帝朱瞻基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冕旒珠玉下的目光深如寒潭,静静扫过那方流转着星芒的磁玉贡板。他枯爪般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龙首,指尖感受着那细微的鳞片纹路。年轻帝王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审视”的玩味。这过于精美的贡物,这过于谦卑的姿态,如同精心熬制的毒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却也掩盖不住那名为“野心”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呈上。” 朱瞻基的声音低沉,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巨大的磁玉贡板被极其恭敬地置于御案之上。婉儿靛蓝的身影立于御案一侧,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幽蓝微光。她并未直接触碰玉板,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那幅奔腾的牧马图。奔腾的骏马,飞扬的鬃毛…看似寻常,然而在几处骏马扬蹄、牧人挥鞭的瞬间转折处,那些暗金色的磁粉颗粒排列的轨迹,却带着一种极其细微、近乎刻意为之的锐利感!如同隐藏的刀锋!
“引——!” 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破开迷雾的冰泉!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精准的匠人,从锦囊中取出一块通体黝黑、粘稠如蜜、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胶!磁胶在镊尖微微颤动,如同拥有生命!她极其轻柔地、如同朝圣般,将磁胶极其均匀地、毫无缝隙地…涂抹在整个磁玉贡板表面!磁胶如同贪婪的巨蟒,瞬间吞噬了所有奔腾的骏马和飞扬的鬃毛!更将那暗金色的磁粉彻底封存!眨眼之间,精美的贡板被一层黝黑光滑、流转着幽蓝微光的磁胶彻底覆盖,变成了一块散发着温热的磁胶板!
“嗡——!!!”
婉儿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将磁玉簪尖刺入磁胶板边缘!一股极其精准、频率奇异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刻刀,骤然从簪尖爆发!瞬间刺入磁胶板深处!
奇迹在御案上展开!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密集响起!只见那原本黝黑光滑的磁胶板表面,在磁力波动的激发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覆盖的磁胶层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如同退潮般…收缩!被磁胶吞噬的暗金磁粉纹路再次显露!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随着磁胶的收缩,在贡板最核心、原本绘制着巨大蒙古包的区域,那暗金色的磁粉纹路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排列、组合!极其清晰地、如同烙印般显现出一方巨大无比、线条繁复、威严毕露的玉玺印痕!印痕由暗金磁粉构成,印文扭曲盘绕,赫然是早已被大明铁骑踏碎、象征着北元正统的传国玉玺之印!印文在幽蓝磁光的映照下,如同烧红的烙铁,赤裸裸地印在每一个惊骇欲绝的瞳孔之中!散发着刻骨的怨毒与复辟的野心!
“北元…玉玺——!” 死寂的大殿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惊骇与愤怒的吸气声!如同滚油泼入冰水!
也先沾满汗水的脸上,那名为“恭顺”的面具瞬间凝固、碎裂!化为惊骇欲绝的惨白!他枯爪般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貂裘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噗通——!”
也先身后一名看似普通的瓦剌贡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膝盖,毫无征兆地瘫软在地!他沾满泥污的靴底,在剧烈的动作下猛地翻起!露出了靴底夹层中一片极其微小、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玉薄片!
“嗡——!!!”
乌兰珠如同燃烧的陨石,早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瘫倒的贡使身侧!她火红的蒙古箭袖袍在死寂的大殿中如同跳动的火焰!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灵蛇出洞,一把撕下那贡使的靴底!磁玉薄片瞬间落入她沾满风尘的掌心!薄片入手冰凉,其上用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粉,勾勒着几行扭曲的蒙古文字!
“禀陛下!” 乌兰珠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草原的狂野与刻骨的冰寒,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嚣!她枯爪般的手,极其郑重地将磁玉薄片呈上,目光如电,直刺御座之上那如同万年玄冰的帝王:
“瓦剌密信——!”
“献漠北磁矿三处——!”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