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的夜雾,是凝固的铅与毒。浓稠的灰白色水汽裹挟着淤泥的腥臊、未燃尽的硫磺味,沉甸甸地压在奔腾的浊浪之上,将三艘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力运银船笼罩得只剩下影影绰绰的巨影。船底巨大的磁玉滚轮在浊流中无声旋转,幽蓝的磁光刺破雾霭,如同巨兽警惕的眼眸。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磁石气息、水汽的阴冷和一种名为“杀机”的、令人窒息的粘稠。这死寂,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嗡——!!!”
毫无征兆!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实质的磁力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骤然从船队前方翻滚的雾霭深处荡漾开来!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粘稠的灰白色浓雾之中,竟缓缓浮现出无数巨大无比、如同幽灵般飘荡的幽蓝光团!光团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沉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磷光!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光团的逼近,一股极其刺鼻、混合着铁锈与尸体腐败甜腥的恶臭,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是…是鬼火——!” “水妖——!长江水妖——!” 凄厉的警哨瞬间撕裂了死寂!如同垂死的哀鸣!
“磁轮全速——!冲过去——!” 旗舰“安磁”号舰长沾满汗水的嘶吼在雾中炸响!
然而,为时已晚!
“哗啦——!哗啦——!哗啦——!”
无数条如同巨蟒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粘稠触须,毫无征兆地从浓雾深处、从翻滚的浊浪之中激射而出!触须粗壮如儿臂,通体幽蓝半透明,表面布满巨大的、如同吸盘般的幽蓝肉瘤!肉瘤在幽暗中流转着不祥的磷光,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更令人心悸的是,触须所过之处,江水竟如同被煮沸,翻滚起粘稠的幽蓝泡沫!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穿刺声密集响起!数十条致命的触须,如同精准的毒蛇,瞬间缠绕在“安磁”号船底那巨大的、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滚轮之上!触须上的巨大吸盘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吸附在滚轮表面!一股极其粘稠、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胶状毒液,如同熔融的蓝宝石,瞬间从吸盘中狂涌而出!毒液接触到滚轮磁玉髓的瞬间!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如同毒蛇的嘶鸣!令人牙酸的爆响密集炸开!滚轮表面流转的幽蓝磁光瞬间黯淡、扭曲!如同被泼上浓酸!更恐怖的是,毒液中蕴含的磅礴磁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扰乱了滚轮核心的磁力场!巨大的磁玉滚轮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发出垂死般的“嘎吱”呻吟!瞬间停止了转动!庞大的船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锚死死拖住,在奔腾的江流中猛地一顿!
“左舵!左舵失灵——!” “右轮!右轮也停了——!” 绝望的嘶吼如同瘟疫般在旗舰上蔓延!另外两艘运银船同样被致命的幽蓝触须缠绕、瘫痪!如同三条搁浅的巨鲸,在江流中无助地打转!
“嗷——!”
一声低沉、如同来自深渊的、带着无尽怨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浓雾深处炸响!只见那无数幽蓝的光团,裹挟着排山倒海、毁灭一切的威势,终于冲破迷雾,露出了狰狞的真容!那是数十头体型远超寻常、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型水母!水母通体幽蓝半透明,如同凝固的毒液,巨大的伞盖下,无数条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致命触须疯狂舞动!触须吸盘处,幽蓝的毒液如同垂涎,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正是白莲教秘炼的磁毒水母!
“放箭——!火油——!” 绝望的反击如同螳臂当车!火箭射入水母巨大的伞盖,如同泥牛入海!火油泼洒在幽蓝的胶体上,竟无法点燃!水母如同不死的巨神,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瞬间将三艘瘫痪的巨舰彻底淹没!无数条致命的触须如同钢鞭,狠狠抽打着甲板!裹挟着磁毒的粘液如同暴雨,疯狂地溅射在士兵身上!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江涛!
混乱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浓雾被晨光艰难地刺破,江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三艘磁力运银船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歪斜在江心。船体上布满了焦黑的撞击痕迹和粘稠的幽蓝毒液。甲板上,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大多被毒液腐蚀得面目全非。船舱内,那装载着十万两磁银的巨大磁玉保险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库门洞开!库内空空如也!如同被掏空的心脏!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安磁”号巨大的舰艏甲板上,赫然摆放着一座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而成的巨大莲台!莲台高约三尺,莲瓣层层叠叠,流转着温润而诡异的星芒!莲台之上,并无佛像,唯有一枚巨大的、由暗金磁玉髓雕琢的莲蓬!莲蓬表面,无数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纹扭曲盘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声的嘲讽与挑衅!
冷月靛蓝的身影如同鬼魅,早已立于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磁玉莲台之前。她无视了刺鼻的恶臭和脚下的血污,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精准的磁石,用磁玉镊子极其小心地夹起一条被斩断后遗留在甲板上的、兀自微微抽搐的水母触须!触须入手冰凉粘滑,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剖——!” 冷月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镊尖猛地刺入触须末端那巨大的、如同吸盘般的幽蓝肉瘤深处!
“滋啦——!”
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如同垂死毒虫最后的嘶鸣,骤然从肉瘤深处爆发!冷月枯爪般的手极其稳定,镊尖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瞬间将肉瘤剖开!粘稠的幽蓝毒液裹挟着破碎的组织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