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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天阁迷雾(1 / 2)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那股子露水混着腐叶的潮气还没散,队伍就又挪动了。没人睡得着,后半夜全是睁着眼熬过来的,耳朵竖着听风声,生怕那“嗡嗡”声再贴上来。赵大河肩膀上敷了石垣给的草叶子,伤口倒是不怎么流血了,可周围一圈皮肉泛着吓人的青黑色,动一下就连着半边身子抽疼,脑门上一层虚汗。他咬着牙没哼声,只是走路的步子明显有点拖。

王秀兰脸色也不好看,不是累的,是心里头沉。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有石垣嘴里那个什么“坤岳”的爪牙,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她原本以为离开地穴,最大的敌人是饥饿、是荒野里的变异兽、是路上可能遇到的流寇,怎么也想不到,这才刚走出一天,地守者那些冷冰冰的杀人机器就追着屁股撵上来了。

石垣昨晚那一下,轻描淡写就废了一只“猎犬”,确实厉害。可厉害归厉害,他之后气息明显弱了一截,到现在走路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虚浮感,好像那一下消耗的不是力气,是别的什么更根本的东西。王秀兰偷偷打量他,兜帽遮得严实,看不清脸,但那股子沉静劲儿底下,好像裂开了几道细纹,透出底下的疲惫来。他说他是“敲钟人”,是“离开者”,可地守者那边,显然没打算因为他离开就放过他,连带着他们这些“星火”也给标记上了。

前路,一下子变得凶险了十倍不止。

按着林岚修正过的路线,他们得朝着西北,想法子翻过眼前这片连绵的、植被稀疏的灰褐色山岭,据说后面有条古时候留下来的废弃栈道,能通到一处叫“天阁”的地方。林岚的资料库里对“天阁”记载模糊,只说是旧时代某个隐世宗门的遗址,灾变后情况不明,但似乎是这片区域相对少有的、可能有遮蔽和干净水源的地点。

水源……王秀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随身带的那点水,省着喝也撑不了两天了。昨晚一场恶斗,更是耗干了嗓子眼里的最后一点湿气。天阁,成了眼下必须去碰碰运气的地方。

山路难行。石头风化得厉害,踩上去直往下滑溜。枯死的灌木枝条像鬼爪子似的,动不动就勾住衣服,扯得人生疼。越往上走,风越大,带着哨音从光秃秃的山脊上刮过去,吹得人站不稳。陈砚走得气喘吁吁,小脸憋得通红,怀里那块石头倒是安分了,不再烫人,只是偶尔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温热。

“快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石垣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混在风里,有些飘忽。他指着前方一处两山夹峙的垭口,“穿过那里,往下,就是天阁遗址。”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狭窄的垭口,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残破的青灰色石质建筑依着陡峭的山壁层层叠叠而建,飞檐斗拱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些倔强的骨架指向天空。藤蔓和枯草爬满了断壁残垣,看上去荒凉破败,但至少……有人工建筑的痕迹,意味着可能找到遮风挡雨的角落,甚至……

“有水声。”阿木耳朵尖,低声说。

果然,细细听去,风声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是从建筑群深处传来的。

希望的火苗刚蹿起来一点,走在最前面的石垣却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微微侧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在专注地“倾听”什么。

“有人。”他声音压得很低,“不止一个。在还有一种……狂热的压抑。”

忏悔派?还是别的幸存者?

王秀兰心一沉。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能绕过去吗?”她问。

石垣沉默地感知了片刻,缓缓摇头:“水声传来的方向,也是那些人聚集的方向。他们……堵住了水源。”

那就没得选了。不喝水,走不出这片山。

“慢慢靠近,先看看情况。”王秀兰定了定神,“陈砚,尽量别用灵性感知,免得被发现。大河,阿木,警醒点。”

五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山坡往下摸,借助残破的建筑和茂密的枯草藤蔓遮掩身形。越靠近谷底,那股杂乱的情绪波动就越清晰,甚至能隐隐听到人声的喧哗,不是日常交谈,更像是一种……激昂的、带着哭腔的诵念或争吵。

他们潜伏到一处半塌的石殿残骸后面,透过缝隙往下望。

下方是一处相对完整的石砌广场,中央似乎曾有个水池,如今只剩干涸的池底和裂缝。此刻,广场上聚集着三四十号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亢奋,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光芒。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圈,中间站着几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被两个壮汉反扭着胳膊按跪在地上,满脸悲愤。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浆烫得笔挺的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瘦高,脸颊凹陷,眼窝很深,但背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光滑的木杖,神情严肃得近乎冷酷。他正对着那跪地的老者,也对着周围的人群,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腔调说话:

“……王老栓!你私自藏匿粮食,违背‘清心苦修,赎罪求生’的圣训!你可知罪?!这天地灾劫,就是神罚!罚我等往日贪婪、僭越、不知敬畏!唯有彻底忏悔,摒弃一切享乐贪欲,忍受苦难,净化灵魂,才有一线生机!你藏粮,就是贪恋口腹之欲,就是对抗神意,就是要把大家重新拖回那万劫不复的旧日罪孽中去!”

是张万霖!赵大河眼睛瞬间就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捏得死白。就是这个装神弄鬼的杂碎,差点毁了他的部落!

跪地的王老梗着脖子,老泪纵横:“张先生!那不是藏粮!那是留的种啊!是最后一点没被污的苞米种!全交了,吃光了,明年……明年咱们吃什么啊!咱们已经三天没吃顿饱饭了,娃都饿得哭不动了……”

“住口!”张万霖厉声打断,木杖重重顿地,“种子?你想着明年?你还不明白吗?!没有忏悔,没有净化,就没有明年!我们现在忍受的每一分饥饿,都是在洗刷过去的罪!你留着种子,就是留着贪念,就是不信神会给我们出路!来人!把他私藏的‘罪粮’找出来!当众……烧了!”

“烧了?”人群一阵骚动,有些人脸上露出不忍和茫然,但更多人在张万霖和他身边几个同样神情狂热的追随者的目光逼视下,低下了头,甚至跟着喃喃附和:“烧了……烧了净化……”

两个壮汉粗暴地从一个破布袋里倒出小半捧干瘪的、颜色暗淡的玉米粒,稀稀拉拉落在尘土里。

张万霖看着那些玉米粒,眼神里没有惋惜,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坚定”。他示意手下点火。

就在这时——

“轰——!!”

一声远比昨晚陈砚弄出的动静更加沉闷、更加厚重、仿佛直接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山谷另一侧的山体传来!整个天阁遗址都似乎随之震动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惊呆了,诵念声、争吵声戛然而止。连张万霖也骇然转头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王秀兰他们藏身的地方也感到了明显的震感。石垣猛地抬头,兜帽下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是‘坤岳’!它在强行开掘山体!目标……是这里的地脉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