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如今市价如今市价已高得离谱,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您不定价平抑粮价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还能定个比市价还高的官价?这、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蛤?”谢听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子,扇子在掌心轻轻敲着,“本官怎么逼死人了,官仓的米,那是朝廷的米,本官按规矩办事,定个官价怎么了?要是嫌贵你别买啊。”
他语气轻佻,眼睛里全是‘你奈我何’的倨傲。
“再说了……”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这米价嘛,随行就市,天经地义,这米价贵了,你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是不是上工不够努力,才买不起粮食?”
张铁匠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说,却被他身后的王掌柜死死拽住了胳膊。
谢听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懒洋洋地靠回轿子里,挥了挥扇子,“行了,都散了吧,提前举办龙舟竞渡是喜事,本官要与民同乐,到时候还会请戏班子来唱三天大戏,免费看,都开心点,别整天苦着一张脸,看着就晦气。”
“要这几天有人胆敢闹事,本官不介意把你们抓进牢里坐坐,反正衙门里空的很嘛。”
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就示意轿夫起轿。
系统444都忍不住悄摸地冒出来,“宿主大人,你这话,连我听了都想打你。”谢听渊闭上眼睛,全当是在夸他。
告示边的徐司吏都为自家县令捏把汗,这么欠揍的话,也就只有大人能说的出口了,他摇摇头,不敢多想,赶紧指挥衙役收拾东西撤离,生怕走慢了被哪个气昏头的拦住,沙包大的拳头就落到他身上来了。
反正大人也从不在意背后骂名,可他身板小,实在扛不起这么黑的锅。
伴随着轿子晃晃悠悠地离开,只留下满街死寂的百姓,和墙上那刺眼的告示,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开,脸上都是绝望,原本粮行的米价日渐升高,他们还存有一丝幻想,可如今却彻底被粉碎。
告示的内容和谢听渊的话,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富春县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怨声载道,连窝棚区的灾民也听说了这事,他们原本因为县衙发的米而生出的感激,也都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之相对的,是几家大粮行隐秘的狂喜和越发肆无忌惮的嘴脸。
丰泰粮行的后堂里,几位掌柜正围着紫檀圆桌喝茶,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高,实在是高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拈着胡须,眯眼笑道,“谢大人这一手官价定得妙啊,一百八十文,直接把市价的顶给咱们戳破了,咱们手里的粮,就算卖到一百五十文,那也比官价实惠,百姓还得念咱们一声好。”
“正是此理。”另一位胖乎乎的掌柜接口,悠闲地呷了口茶,“有官府这高价托底,咱们这价,涨得心安理得,涨得理直气壮,谢大人收了咱们的礼,果然是办事的。”
几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先前送去的金银,如今看来,真是本小利大的好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