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李主簿提着空食盒回到县衙时,谢听渊刚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床,这三天可真累着他了,毕竟平时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
碧荷捧着新熨好的湖蓝色暗纹锦袍伺候他换上时,他还在嘟囔:“昨儿那荔枝甜酪不错,今儿让厨房再弄一碗,多加冰……嘶,这腰带怎么好像紧了点?”
“大人这几天胃口好,许是长肉了,甜酪奴婢已吩咐过厨房,用井水镇着呢。”碧荷抿嘴偷笑,手上动作却麻利,替他理好衣襟,又递上温热的帕子净脸。
“嗯,还是你贴心。”谢听渊满意地点头,擦完脸把帕子随手一丢,趿拉着软底缎面鞋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外头阳光正好,江风带着水汽和隐约的锣鼓声飘进来,他深吸一口,心情颇佳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最后一天了,嗯……昨天邻县几个乡绅员外是不是还送了些礼来,有稀奇值点钱的就先搬我库房去,这不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碧荷应了声是,心里却想,少爷这话要是被大少爷知道,估计又得一顿教育。
等谢听渊磨磨蹭蹭用完早膳,然后乘着凉轿晃晃悠悠抵达江边高台时,就看见今日台下比前两日热闹数倍,人山人海,声浪几乎要掀翻看台的顶棚。
与第一日被衙役请来,或者第二日有所顾虑不同,今天百姓们都是自发早早聚拢在沧江边,脸上洋溢着久违的鲜活气。
码头边临时支起的各色小吃摊热气腾腾,香气混着江风飘散,竟真有几分太平年景赶集的喧嚣。
谢听渊今天换了把泥金折扇,穿着湖蓝色锦袍,看起来倒更像个富贵公子,人还没坐下,就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
“乏得很……”他嘟囔着,斜倚在铺了软垫的椅子里,碧荷立刻将温热的茶盏递到他手边。
江面上,几条龙舟正在做最后的热身,桨手们喊号子的声音都比前两日响亮了许多,个个眼神发亮,铆足了劲,毕竟今日可是最后一场,彩头依旧丰厚,要是能够夺魁,全家接下来两三个月都能松快不少。
谢听渊眯着眼看了会儿,觉得鼓声太吵,用扇子点了点碧荷:“去,让
碧荷应了声,还没挪步,台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谢听渊掀了掀眼皮,只见几个衙役正拦着一群百姓,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那些人手里似乎都提着东西。
“怎么回事?”他眉头一皱,因为没睡够而语气颇为不耐,“谁在
徐司吏小跑着上来,擦了把汗,表情有点古怪,“回大人,是……是一些人,非说要见您,给您送点……心意。”
“送心意?”谢听渊挑眉,扇子也不摇了,坐直了些,脸上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知道本官办龙舟会花了钱,想来孝敬孝敬?让他们过来吧,别堵着路。”
他说完还用手摸了摸下巴,“不过怎么不偷偷的送,这样光明正大的,我是少收点好,还是多收点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