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高官粮价格,看似是想从中获利,可在吸引了粮商不断将粮食运往富春县后,就借着龙舟会的由头故意将米价降为谷价,最后竟将粮商们的价格打了下来。
虽然低价劳役百姓挖塘扩湖,但某种意义上又是以工代赈,而且他看了荷花池的图纸,明显是蓄水排水,恢复生产,其次才是景观。
而所谓嬉闹玩乐的龙舟会,又在无形中促进了百姓们的消费,让铜钱得以流通……
这哪里是个贪图享乐、横征暴敛的纨绔子弟,分明是个胆大心细、不择手段、甚至有些剑走偏锋的实干之吏,虽然招数很损,却在朝廷朝廷赈济不足、地方豪商围困的情况下,用最快的手段稳住粮价、安抚灾民、恢复生产。
百姓会骂他也因为确实被征了役、服了劳,感受到了压迫;但另一部分百姓,尤其是那些真正濒临绝境的灾民,又实实在在地因为他这些举措而有了活路。
更绝的是,在粮价崩盘时,谢听渊居然还用低价补齐了官仓,一进一出,官仓未费太多实银便得以充盈。
张涣合上账本,沉默良久,他想起那份奏本。
至少从表面证据来看,很多都是实情,谢听渊确实操纵了粮价,虽然因此打压了黑商;确实苛征了劳役,虽然是低价以工代赈;也确实为了享乐大兴土木,虽然兼有水利民生之用。
虽然贪污受贿是事实,可做下的利民之事也是事实。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满的嗓音。
“本官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我爹是户部尚书,我哥是大理寺少卿,我嫂嫂是怀安县主,我这样的身份,居然还有人敢趁着本官外出竟敢来查我的底裤……呃,底账……”
张涣:“?”不是,这对吗。
他忽然对自己前面的判断又生出点怀疑。
而此时外面,钦差出现在县衙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富春县,百姓们不知具体缘由,只隐约听说京中派人来查谢大人。
冯老三听闻这消息时心里突地一跳,忍不住想起那个在窝棚区和自己打听闲话地陌生老爷,那人气度不凡,又总是问县令地事情,莫非就是从京里来的钦差大大人……
他越想越不安,当时自以为多留了心眼,可那人分明就觉得大人哄抬粮价,贪图享乐,想到这,冯老三他急急忙忙跑回窝棚区,把这事跟几个相熟的一说,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京城来抓谢大人了?”
“谢扒皮……不是,谢大人要是被抓了,咱们这活计还能干吗?”
“哎,先前还骂他,万一谢大人真被抓了,心里咋空落落的。”
“谢大人明明是好官嘞,要不是他给我们口饭吃,哪能存点钱过现在的日子……”
等这消息从窝棚区传开,到了官田里除草的灾民或者城中小摊贩的耳中时,消息已经演变成京城来人要把谢大人下狱抓走了。
有人丢下锄头就往县衙跑,想打听点消息;更多的则是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忧心忡忡。
“不行,我们去县衙给谢大人请命吧,大人让咱们有活干、有粮吃、熬过了最难的时候,他是个好官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