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能让他们把谢大人抓走……”
“走走走，俺们一起去县衙！”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人群开始骚动，朝着富春县城门涌去。
刚开始还只是十几个，后来越聚越多，扛着锄头、提着扁担的灾民，以及一些闻讯而来的城里百姓，黑压压一片，堵在了衙门口。
衙役们也不知道百姓咋突然聚集在衙门口，还张口闭口要见京城来的大官，只能将他们拦在门前，厉声喝斥，“退后，都退后，衙门重地，不得喧哗聚集！”
一边抵挡着往前挤的人群，一边赶紧派人进去通报。
张涣还在里面怀疑人生，就听说县衙门前百姓聚集，说要见自己，干脆立即起身走到外面，谢听渊也满脸茫然，跟在后面，两人就看见县衙门口空地上已是人山人海。
有衣衫褴褛的灾民，有穿着短打的工匠，有挎着篮子的妇人，甚至还有被抱在怀里的孩童。
冯老三和孙老爹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张涣出来，冯老三立即认出这就是和自己打听事情的老爷，此刻看他站在谢听渊身旁，忙噗通一声跪下，高声喊道。
“大人，求您别抓谢大人，他是个好官啊，是谢大人让俺们有活干，有饭吃……”
伴随这一跪一喊，身后百余人竟齐刷刷跟着跪倒，黑压压一片，声浪此起彼伏。
“大人明鉴，谢大人是好官啊，要不是他的举措，我们小商贩的生意恐怕都做不下去了……”
“求大人开恩，别抓谢大人走，是谢大人让我一家人有了活路……”
衙役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都愣住了，不敢强驱。
张涣立于衙门前台阶上，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焦急、甚至带着泪光的脸，心中震动难以言喻，他做御史多年，见过百姓拦轿，血书鸣冤；见过灾民饿殍遍野时眼中死寂的绝望；也见过清官离任时，父老箪食壶浆、依依相送的场面。
可眼前景象，却又截然不同。
百姓们自发组建起来，维护一个他们口中又爱又恨的好官，但手中账册却指向贪墨的复杂人物。
谢听渊显然也有些懵了，他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打开，啪一声敲在自己额头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发现眼前一片跪倒的百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骂人，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起来起来，你们在说什么玩意儿？本官好好的在这，你们跑来说什么抓不抓的，再说了本官是什么身份，用得着你们求情吗，别在县衙门口闹事……”
但在冯老三看来，谢听渊这话分明是色厉内荏。
“大人，您别这么说，俺们知道，您修荷花池是让俺们有活干、有口粮，您压粮价是让俺们买得起米，您办龙舟会是让俺们能喘口气、看个热闹……外头人骂您，那是他们不知道，可俺们心里清楚很！”
孙老爹听到这话，忙用力挤开冯老三，“大人，您可别听他乱说，我们也知道您是特意发粮食兑票，让我们出摊赚钱维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