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并不知道皇帝在打自己的主意,他忙着官田收获的事宜,那是春日播种的早稻,现在刚好成熟,收割时间紧任务重,还需要腾出时间来播种晚稻。
因为衙门人手不够,谢听渊干脆想出‘赋役折抵’和‘以工代税’两种形式,招收了不少百姓帮忙。
谁知第二天一早,就听见徐司吏慌慌张张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大、大人,出大事了!官田里的稻谷……”
谢听渊闻言,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立刻清醒不少,“稻谷咋了,难不成是哪个王八犊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偷到本官头上来?”
“不、不是。”徐司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见谢听渊松垮着衣袍坐起身来,气喘吁吁解释道,“是、是被人割了,但割下来的的稻子,一束一束,全码在田埂上,堆得整整齐齐……”
谢听渊:“……”就这?
他眼睛一闭,安详的又要躺回床上继续睡。
谁知徐司吏以为他被气晕了,当场魂都快丢了,扑到床边声嘶力竭的喊道:“大人,大人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来人、快来人啊,大人背过气去了!”
“……”谢听渊被这一嗓子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薄被坐起来,“鬼嚎什么,本官只是想困了,又不是死了!”
徐司吏被他吼得一哆嗦,忙缩了缩脖子,面有戚戚。
谢听渊这下彻底没了睡意,干脆将徐司吏赶了出去,然后唤碧荷进来给自己穿好衣袍,用了早膳后,才施施然跟着徐司吏来到城外官田。
先前还金浪绵延的大片稻田,此刻只剩下整齐的稻茬,而田埂上,一束束饱满的稻穗被禾草仔细捆扎好,堆叠得如同小山,在晨光下泛着湿润而温润的金黄色泽。
“昨日招来,帮忙收割官田的人呢?”
徐司吏没想到大人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当即摸了摸后脑勺,等问了一圈跑回来禀报,脸上也带着难以置信的古怪表情:“回大人,问清楚了,昨日招募的那些人,还有……还有好多没被招募选上的百姓,昨晚后半夜,就陆陆续续摸黑来了。”
“不知怎么的就趁着夜里凉快,偷偷给割了,说是想给大人您一个惊喜……”
“?”谢听渊觉得这群人不太对劲,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当牛做马的。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带着惯有的语调,“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本官还以为遭了贼,正想着严惩不贷呢,结果是一群睡不着觉的闲汉,多管闲事。”
“大人,那昨晚这事……”徐司吏小心翼翼地问,他也头一回遇见,百姓服役不想着磨洋工,居然还有连夜干活的。
“还能怎么着?”谢听渊一甩袖子,转身往回走,“既然都割好了,赶紧安排人手,脱粒、晾晒、入仓啊,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本官教你不成,晚稻的秧苗还没着落呢,耽误了农时,本官唯你是问!”
“是是是。”徐司吏连忙应下。
“还有……”谢听渊走出几步,又停下,没回头,声音硬邦邦地飘过来,“昨夜来干活的人,按照正常劳役天数折算,哼,我是什么身份,我爹是户部尚书,我哥是大理寺少卿,我嫂嫂是怀安县主,还需要占这群百姓的便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