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书本想着谢听渊在富春三年,如今调回京城,过去种种想来已经就此揭过,正准备给儿子活动个闲散职位时,宫里忽然来了旨意,说陛下召见。
就在谢家人惴惴不安时,谢听渊坦然换上一身簇新的官服,就大摇大摆跟着太监进了宫。
御书房内,只有隆康帝一人,正在批阅奏章。
“臣,谢听渊,叩见陛下。”谢听渊规规矩矩行礼,心里却在琢磨皇帝这时候把他喊来,看样子也不像是想秋后算账。
“起来吧。”隆康帝放下朱笔,抬眼打量他,眼前的人还是那副站没站相的京城纨绔,看起来外放三年,并没有吃太多的苦。
“富春三年,感受如何?”
谢听渊想也不想就答,“穷乡僻壤,吃的糙,住的简,蚊虫多,百姓还爱凑热闹,烦得很。”
说完才想起来面前这人是皇帝,而不是他那护犊子的老爹,又赶紧装作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巴交的恭敬模样。
隆康帝嘴角微抽,“哦?可朕怎么听说,富春百姓对你爱戴有加,十里相送?”
???
谢听渊瞪圆了眼,满脸都写着:陛下怎么知道的。
“想来你在富春也不全是去混日子的。”隆康帝也没解释,反而慢悠悠道,“听闻谢卿又在为你活动官职。”
“……”听到这,谢听渊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明鉴,臣当初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幸得陛下宽宏大量,得以在富春三年,臣日日反省,不敢忘却从前过错,如今侥幸回京,只求能为一闲散……”
“呵呵。”隆康帝摆摆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龙椅中,“户部岷州清吏司有个主事的缺,你父亲倒是想让你去,那里清贵,事务也算规整。”
岷州清吏司倒真是个不错的去处,事儿少油水……呃,是安稳妥当,混资历再好不过,他爹倒是一如既往会打算。
“不过。”隆康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召你来,是觉得让你去那里屈就了,朕这里倒有个差事更适合你。”
谢听渊心里那点小盘算啪嗒一下掉地上了。
屈就?皇帝怕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啊,他只想屈就啊。
“京兆府下的南城兵马指挥司,如今南城指挥使的位置空了出来,正缺个能镇得住场子,也能办得成事的人,朕觉得,你去正合适。”
听到这里,谢听渊只觉得自己眼皮狂跳,这可是个实打实的浊官,专管京城南城一带的治安缉盗、消防巡夜,还有市井纠纷、商户管理,三教九流汇聚,事多且杂,麻烦得要命。
油水是有,但是拿着烫手啊。
正所谓钱少事多,与他梦想中的清闲肥缺差了十万八千里。
“陛下,臣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谢听渊试图挣扎一下,脸上挤出苦相,“在富春那等偏僻之地瞎折腾三年,已是力有不逮,这京城重地,天子脚下,人才济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