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嗤笑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宴继续,气氛却比之前微妙了许多,几位富商察言观色,开始变着法儿恭维这位新来的指挥使,话里话外暗示着往后孝敬肯定少不了。
谢听渊来者不拒,酒喝得爽快,奉承也照单全收。
待到席散,已是月上中天,赵德旺亲自陪送到大门口,试探着问道:“大人明日可有什么吩咐,卑职也好早做准备。”
“急什么。”谢听渊随意摆摆手,“衙门里的事,还照旧例办着就是,除了用钱之外,小事别来烦我,有大事再来禀告也不迟。”
赵德旺:“……卑职明白。”这不是典型的只收钱不办事。
脏活累活让他干,还得孝敬这贪得无厌的谢二。
看着谢听渊的马车远去,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旁边一个心腹这时凑过来,低声道:“大人,这位谢指挥看起来……”
“管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赵德旺转身往回走,“他既然收了礼,又摆出这副不管事的模样,咱们就还按老规矩办,银子照样收,账目做得漂亮点,别让他抓住把柄就行。”
“还有周挺那小子,不识抬举的东西,盯着他点,别让他坏了事。”
赵德旺原本以为谢听渊只是嘴上说说,毕竟谁能眼睁睁看着权利在手却不去张口,但没想到说不管事,那是真的一样不管。
连续三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不到点就提前溜号走人,时不时还会因为听曲儿而缺值。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副指挥使就是个凭借父兄庇荫,来混日子的公子哥时,第四天卯时正(清晨六点),兵马司衙门的点卯鼓破天荒响了。
等到赵德旺匆匆赶来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但稀稀拉拉的,起码缺了三分之一,周挺穿着整齐的官服站在队列最前面。
谢听渊则打着哈欠从值房走出来,他今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但显然还没睡醒,正伸手揉着眼睛,“人都到齐了?”
赵德旺忙上前道,“回大人,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八十三人,另有三十七人告假,其中病假十一人,事假……”
“本官都要早起点卯,他们凭什么告假?再说了,告假本官允许了吗?”
赵德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怕不是忘了自己前些天的迟到早退。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还得讨好道:“这、这从前王指挥使在时,都是卑职代为同意的,之前大人也说小事还是卑职做主,所以……”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谢听渊朝着阿平招招手,后者搬来一把太师椅,他顺势懒散地歪在椅子上,“这点卯事关俸禄,赵副指挥,怎么还越俎代庖,私自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