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谢听渊准时出现在霍华德教授那间,看起来宽敞明亮,摆满各种荣誉证书的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霍华德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完美符合一个德高望重、关心后辈的学术领袖形象。
推门进去,除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霍华德外,莉莉安也在,她今天换了身更显知性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裙,金发松松挽起,正微笑着端咖啡过来,“谢,早安,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这是教授特意让我给你准备的,低因,还加了一点蜂蜜。”
“谢谢教授,谢谢莉莉安。”谢听渊双手接过抿了一小口,照旧不太感冒地放在了桌上。
霍华德看起来年约五十,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见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谢,你的报告我仔细看过了,非常好。”
“很巧妙的优化,但你在神经信号上的处理方式,似乎和上周讨论时不太一样。”
谢听渊坐在他对面的高背椅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手指微微蜷曲,这是原主紧张时习惯性动作,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拘谨。
“之前看书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新想法。”他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和兴奋,“用渐进式稀疏化代替硬阈值,虽然计算量增加了百分之七,但能保留更多有效信息。”
说着他翻开随身携带的背包,打开里面的本子,推过去一页手写的推导过程。
墨迹很新,公式间的过渡有被反复涂抹修改的痕迹,这都是谢听渊昨晚赶工的成果。
霍华德的目光在纸页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心里已然是不可思议,眼前这个华人留学生提出的修改,不仅逻辑自洽,还展现出一种绝佳的敏锐直觉,只需要几天,就能修改出完全可行的方案。
原本还因技术无法实现构想,担心浪费太多钱的霍华德,此刻只想将人留在M国。
毕竟跳起来能够够到,和踮起脚就能抓住的技术改变是不一样的。
前者他会想用糖衣炮弹收买眼前人后,让其回国利用兔子家的经济去发展;但后者这样的人才,还是抓在自己手里更为安心。
“谢。”霍华德眼睛闪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开始变得推心置腹起来,“你的敏锐和责任感,总是让我印象深刻,这项修改如果验证成功,无疑会成为雅典娜奠定更坚实的基础。”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温和笑容。
“这也让我更加确信,让你完全加入核心团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只有像你这样真正理解这项技术重量的人,才能指引它走向最光明的未来,你知道我会什么看重你吗?”
谢听渊适时露出一点混杂着感激、忐忑和隐隐骄傲的复杂神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你和我年轻时一样,清楚知道科学需要什么,不是经费,不是头衔,而是不被干扰的自由探索空间,在这一点上,东方和西方的科研体制有本质区别。”
霍华德的语气温和,循循善诱,就像是有耐心的猎人,正在等待天真的羔羊进入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