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聚集着几个相对年轻的研究员,正围着一个便携式全息投影设备讨论着什么,投影上是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在缓慢旋转。
“这是莫里克,生物化学;这时艾米莉,计算机神经科学……”莉莉安熟稔地介绍着。
谢听渊保持着惯有的拘谨,简短地回应每个人的问候,目光自然地飘向全息投影,那是一个新型神经递质受体的模拟结构,数据精度极高,显然来自某个尚未公开的数据库。
“谢,我听说你在信息降噪上做了突破性改进。”戴眼镜地金发男人莫里克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特有地试探性恭维,“用的是自适应滤波?”
“是渐进式稀疏化结合小波变换。”谢听渊条件反射般回答,随即又像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似的,微微低头,“还、还在验证阶段。”
“听起来很有意思。”艾米莉插话道,“我最近在做皮层信号的特征提取,总在特定频段遇到干扰,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这是标准的技术钓鱼,用学术交流的名义套取思路细节。
“当然。”谢听渊嘴上应着,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这个叫艾米莉的女人,初次见面就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对手里的实验进度很不满意,这样的人自以为聪明,却往往都聪明反被聪明误,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精致的香槟塔,就在他经过谢听渊身边时,脚下莫名踉跄,整个人就向前倾倒。
“小心!”
谢听渊下意识伸手去接,但托盘的酒杯摇晃,浅金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侍者慌忙站稳,连连道歉。
莉莉安皱眉,立刻从手包里抽出丝巾,“天哪,你的衬衫……”
“没关系,我去处理一下。”谢听渊接过丝巾,对众人露出歉意的笑,“失陪一下。”以及还不忘安抚了两句满脸歉意的侍者。
谢听渊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他看见林浩在一分钟前进入其中,而有身份特殊人物的场所,虽然会有很多紧盯的眼睛,但洗手间是相对隐秘的地方。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装修奢华,大理石台面上摆着鲜花和昂贵的洗手液。
谢听渊打开水龙头,低头清洗衬衫上的污渍,镜子中映照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而水流声中,隔壁间传来冲水声,门打开后,走出来的正是林浩。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片刻。
林浩显然也认出了谢听渊,动作顿了顿,随即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中,他俯身洗手,用几乎听不见的中文小声道:“你是王老的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