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枫看见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有深深的阴影。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早祷结束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向正在收拾圣器的安德鲁。
“神父,您需要立刻开始治疗。”
安德鲁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血丝,“那个婴儿怎么样了?”
“活下来了。”
晴枫说,“感染控制住了,今早已经开始吃奶了。”
“好。”
安德鲁点点点头,“那你们可以专心做其他事了。”
“其他事包括您。”晴枫的语气强硬起来,“您知道自己的情况在恶化。昨晚又发烧了吧?咳嗽时胸痛加重了吧?”
安德鲁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他放下手中的圣杯,慢慢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喘了几口气。
“金印草的试验,有进展吗?”他问。
“有。”
晴枫说,“我们已经确定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剂量范围。但还不够完善,需要更多数据。”
“那就用我吧。”
安德鲁说得很平静,“我老了,就算出了意外,也不可惜。”
“不行。”
这次是许珩的声音。她不知何时也留了下来,站在礼拜堂的阴影里,“您是我们在这个修道院唯一的保护伞。如果您出事,工坊会立刻暴露,那些女孩会失去庇护,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
“但如果我不治疗,我同样也撑不过这个冬天。”
安德鲁看向她,“而如果我死了,同样没有人能保护你们。至少在我死前,让我为你们的试验做点贡献。这不是牺牲,是理性的选择。”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
“我们有一个折中方案。”
晴枫终于开口,“从小剂量开始,密切观察。如果您出现任何中毒迹象,立刻停药。同时,我们会继续优化提取工艺,争取尽快找到更安全有效的配方。”
安德鲁思考片刻,点了点点头,“好吧,但我们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当然。”
晴枫和许珩齐齐对视一眼,近乎无奈地叹气。
许珩说,“我们会的,但您也多重视一点自己的身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