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堂屋,气氛有些微妙。
一方是气度沉稳、目光如炬的官方代表山鹰和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的秦教授。另一方则是年仅六岁半、小脸平静得不像话的墨清音,以及安静坐在她旁边、依旧有些蔫蔫的阿梧。墨清雨端上茶水后,便识趣地退到了里屋照看墨清岚,将谈话空间留给了他们。
“墨小友,昨晚多亏你们出手,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山鹰开门见山,语气诚恳,“那污染体的棘手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你那些……‘偏方’,效果非凡。”
“祖上传下来的法子,正好对症而已。”墨清音抿了一口姐姐泡的普通茶水,语气平淡,“两位领导想问什么,直说吧。”
秦教授扶了扶眼镜,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但带着学术探究的意味:“墨小友,我们对你的‘偏方’很感兴趣。据我们初步分析,昨晚你使用的手段,并非简单的能量对冲或物质净化,似乎涉及更复杂的……嗯,我们可以称之为‘规则层面的微调与介入’?这和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现代技术或传统方术体系都有所不同。能简单说说其原理吗?当然,如果涉及家族隐秘不便透露,我们也能理解。”
问题很刁钻,直接指向核心。
墨清音放下茶杯,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秦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秦教授,你们对那些‘坏东西’,比如昨晚那个黑漩涡,还有城里那个更大的‘黑太阳’(指蚀心),了解多少?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吗?”
秦教授和山鹰对视一眼。山鹰微微点头,示意可以透露一些非核心信息。
“根据我们的研究,”秦教授斟酌着用词,“‘蚀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具有高度活性和侵蚀性的‘规则畸变体’或‘信息污染聚合体’。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生命或能量,更像是某种‘错误’或‘疾病’在现实规则层面的具现化。它会扭曲、侵蚀、同化接触到的正常规则,将其转化为与其自身性质相近的‘污染态’。至于昨晚山林里那个,似乎是‘蚀心’污染与某种更古老的、带有强烈负面意志的规则残片结合后的产物,性质更加复杂危险。”
解释得很学术,但核心点抓得很准。墨清音暗自点头,官方的研究确实有一定深度。
“我的‘偏方’,其实道理差不多。”墨清音顺着对方的话说道,“不过是反过来用。祖上留下的法子说,天地万物运行都有其‘理’和‘序’,那些‘坏东西’就是‘理’乱了,‘序’坏了。我们的法子,就是找到它‘乱’和‘坏’的关键地方,用特定的‘引子’(指她的灵力和符阵)去疏导、纠正、或者……暂时把它‘隔开’。就像治水,不能光堵,还得疏通。昨晚那个黑漩涡,里面乱成一团麻,还想着自己打结变得更乱(指进化),我就用针(指光针)把它打结的地方挑松一点,再给它外面套个不会继续乱的罩子(指封印)。”
她将高深的规则操作,用极其粗浅、甚至有些孩童化的比喻讲了出来,既解释了部分原理,又完美契合了她“祖传偏方继承者”的人设,还避开了具体的技术细节。
秦教授听得眼中异彩连连。虽然比喻粗糙,但这种“疏导”、“介入关键节点”、“隔离”的思路,与他们研究中最前沿的一些理论猜想不谋而合!甚至更加形象和……可行?这所谓的“祖传偏方”,背后蕴含的智慧可能远超想象!
“很精妙的思路!”秦教授忍不住赞叹,“那么,这些‘引子’的制作,还有寻找‘关键节点’的方法……”
“都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有固定的配方和辨认法子。”墨清音打断他,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传到我这里,很多都记不全了,有些材料也找不到了。我用的都是简化再简化的版本,昨晚也是碰巧。”
她适时地示弱,表明自己掌握的东西有限、不完整、且依赖特定传承,降低官方的觊觎心和期待值。
山鹰一直在旁边观察,此刻插话道:“墨小友,你的能力非常特殊,也很有价值。如今世界各地类似‘蚀心’的异常事件频发,我们迫切需要各种能够应对这类威胁的力量和方法。我们希望能与你建立一种合作关系。”
“什么合作?”墨清音问。
“首先,是信息共享与咨询。”山鹰道,“你和你这位小兄弟(指阿梧)似乎对这类异常有独特的感知。我们希望在未来遇到类似事件时,能够有偿咨询你们的意见,或者在可能的情况下,请你们协助进行初步的探查和评估。当然,会充分保证你们的安全。”
“其次,是关于你掌握的‘偏方’。”秦教授补充,“我们不要求你交出传承,但希望能有机会,在你自愿的前提下,对一些非核心的原理和效果进行有限度的研究和记录。这或许能帮助我们开发出更有效的通用应对手段,保护更多人。作为回报,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必要的资源、保护,甚至是你寻找某些‘失传材料’的线索。”
条件听起来很合理,甚至有些优厚。官方似乎更看重她的“咨询”价值和“研究”潜力,而非强行控制或索取。
墨清音沉吟片刻。与官方合作,有利有弊。利在于能获得一定的资源、信息渠道和官方层面的“保护色”,未来行事会更方便。弊在于会进入官方视线,受到一定程度的监控和制约,且容易卷入更复杂的政治或派系斗争。
但眼下,她需要快速成长,需要资源,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消化周晦的记忆、完善守护阵法、培养哥哥姐姐和阿梧。与官方保持一种松散、以咨询和研究为主的合作关系,似乎是目前的最优选择。
“可以。”墨清音点头,“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合作基于自愿和平等。我们只提供咨询和有限协助,不参与直接战斗或危险任务,除非情况特殊且我们同意。我们的安全是第一位。”
“第二,关于阿梧。”墨清音看了一眼身边的半妖少年,“他有点特殊,但心思单纯。我希望官方不要将他视为‘研究对象’或‘异常个体’,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给予保护。他的能力,只有在必要且他自愿的情况下,才会用于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