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合作框架是搭好了,但墨清音心里门儿清:指望别人把饭喂到嘴边,那是做梦。资源给得再痛快,基地批得再顺利,关键时刻顶上去的,还得是自己的硬实力。
于是,墨家小院近日的画风越发清奇。
院子西北角,墨清岚正跟一个西瓜“较劲”。他掌心凝聚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气流,小心翼翼地沿着瓜皮纹路移动。目标是:用“气刃”完美地、不带一丝果肉地把瓜皮剥下来,且保证西瓜不裂。这练习对“气”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墨清岚已经失败了八个瓜——前四个直接炸成红瓢汁水四溅(被姐姐骂浪费),第五六个削成了不规则多面体,第七个好不容易剥完皮,瓜自己塌了。眼下这是第九个,他额头冒汗,全神贯注。
“哥,格局打开。”墨清音咬着棒棒糖路过,瞥了一眼,“想着不是‘切’,是‘引’。你的气是钥匙,得顺着瓜皮本身的‘缝隙’走,不是硬劈。”
墨清岚若有所悟,气息变得更加绵柔。片刻后,一圈完整的、薄如纸的瓜皮无声滑落,露出里面完好诱人的红瓢。“成功了!”他大喜。
“嗯,明天练习用‘气刃’给苹果雕花。”墨清音留下一句,飘然走开。墨清岚的笑容僵在脸上。
东厢房里,阿梧正对着一盆清水“发呆”。水是普通井水,但他的眼睛却泛着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翠色微光。他在尝试将微弱的妖力与“水”沟通,这是墨清音根据他血脉中感知到的“自然亲和”特性,布置的入门练习。要求是:让水自己“动”起来,形成特定图案。
阿梧憋得脸都红了,水盆里才勉强泛起一丝涟漪,扭成个歪歪扭扭的圈,很快就散了。“……好难。”他沮丧。
“不急,想想你‘听’到的风声、水流声。”墨清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是你在‘命令’水,是你在‘邀请’水,一起‘玩’。你祖先和自然万物,是朋友,不是主仆。”
阿梧愣了愣,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血脉记忆中那些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模糊感觉,身上的紧绷感渐渐消失。当他再睁眼时,手指无意识地轻轻一点,盆中清水竟然自发地涌起,缓缓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代表“生长”的古老符文痕迹,虽然只维持了两秒就溃散了,但比起刚才的圆圈,已是质的飞跃。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墨清音点点头,递过去一颗用灵泉浸泡过的青枣,“奖励。”
阿梧接过,眼睛亮晶晶的。
官方那边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签署备忘录后第三天,山鹰就带着一支小型工程勘测队低调进村了,名义上是“支援乡村基础设施建设”。周主任承诺的“研究与支援基地”进入了实质规划阶段。选址就在村子后山一处相对平坦、背靠岩壁、远离村民居住点的凹地,距离墨家小院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既相对独立,又便于照应。
墨清音给出的基地设计草图,让勘测队的工程师看得有点懵。图纸上除了常规的生活区、工作间、储藏室外,还有大片标注着“试验区(灵植)”、“静修区(需特殊隔音隔磁)”、“初级阵法演练场(地表需特殊加固)”的区域,甚至还有个“可控小气候模拟角”。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研究站。
“墨小姐,这个‘初级阵法演练场’的地基要求和能量屏蔽标准……”带队的工程师拿着图纸,欲言又止。
“按最高规格的防爆实验室减震层来做,屏蔽材料清单我晚点给你,有些可能需要定制。”墨清音面不改色,“预算不是问题,周主任说了,特事特办。”
工程师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行吧,甲方(还是特殊部门的)要求,照做就是。
墨清音心里盘算着:这基地一旦建成,不仅是修炼和研究的据点,更是一个预设的“安全堡垒”和“前哨站”。必要时候,甚至可以作为一个阵眼,与家里的守护阵联动。资源该用就得用,这叫“借鸡生蛋,把羊毛薅出可持续发展”。
就在墨清音忙着规划未来基地、哥哥姐姐和阿梧各自“内卷”的时候,幽痕从城市地下发来了紧急且诡异的情报。
“主人,‘蚀心’的‘狩猎’开始了。第一个确认目标……是个‘老鬼’。”
“老鬼?”墨清音神识传讯询问。
“一个至少存在了八十年的地缚灵,生前应该是个有点道行的修士,死后执念不散,依附在老城区一处废弃宅院的地基里。它很弱,也很谨慎,靠缓慢吸收地脉游离的阴气和偶尔路过活人的微弱阳气苟延残喘,几乎不主动害人,属于都市传说里都排不上号的那种。”
幽痕传递过来的画面(通过它与城市菌群网络的特殊连接间接感知)模糊而阴森:那是一处被高楼包围的破旧老宅残垣,地下深处,一团黯淡的、人形的灰白色光影蜷缩着,光影中隐约有个老者的轮廓,气息微弱且不稳定。
“就在十二小时前,‘蚀心’在那片区域的地脉支流节点,模拟释放了一种极其精纯的‘阴属性灵机’波动,对鬼物而言如同琼浆玉露。那老鬼没忍住诱惑,分出一缕本源魂力去探查吸收……结果那缕魂力瞬间被污染同化,并且顺着联系反向侵蚀它的本体!它现在正在被缓慢‘消化’,过程痛苦,而且‘蚀心’似乎……在通过这个过程,读取它魂体中残留的关于修行、阴魂存在方式、乃至它对附近区域地脉的微薄认知!”
墨清音眼神一凛。“蚀心”不仅狩猎,还在“学习”!它在通过吞噬不同的超凡存在,快速理解和掌握各种超自然力量的特性和规则!一个弱小的地缚灵只是开始,如果让它成功吞噬了更强大的存在……
“能救吗?”墨清音问。
“来不及,也救不了。它的核心已经被污染渗透大半,强行剥离只会让它立刻消散,而且可能引起‘蚀心’的警觉和反击。我离那里不远,但不敢贸然靠近,那处节点现在充满了‘蚀心’活跃的触须。”幽痕回应,语气带着一丝物伤其类的复杂,“它……太弱了,又太贪了。”
墨清音沉默。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一个小心翼翼的、几乎无害的古老幽魂,仅仅因为一丝贪念和对“生机”的本能渴望,就成了“蚀心”进化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她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救下每一个受害者。